“不要脸的玩意!”翠花婶子锅铲“咣当”敲在板车上,震得麻绳直颤,“要不是虞儿舍命救你,这会儿你早蹲匪窝里当那两脚羊了!”
眼瞅着风向越来越不对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王婶子脸涨成猪肝色,鞋底蹭着沙地往后退:“俺。。。俺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
张娘子独臂拎着把豁口菜刀踱过来,刀刃映着王婶子发颤的双下巴,“你怎么不在匪徒面前随口说两句?我怎么看你连个屁也不敢放呢?”
人群里爆出几声嗤笑,几个曾被王婶子抢过吃食的妇人故意跺脚,沙尘扑了她满脸,王婶子“嗷”了好几声,单个人却打不过数个人。
看着事情差不多了,里正观察着李虞的神色,拐杖往车辕上一磕:“好了好了,都消停!前头沙棘林能歇脚,再吵吵今晚就都别休息了!”
里正发话了,大家伙才打住了,只不过还是时不时给王婶使个小绊子,然而偷笑。
王婶子一开始还一惊一乍,后来就不说话了,跌倒了也沉默爬起来,继续赶路。
绊她的人觉得没意思了,这才收了手。
李虞若有所思,忽然看向翠花婶,凑过来咬耳朵:“翠花婶,为何王婶子没了丈夫,也没见她难过啊?”
方才阿菊命悬一线时,她感觉整颗心都碎了,恨不得真去找上阎王爷。
而她和阿菊相识也不过几日,王婶子喝她的丈夫相比成婚有一二十年了吧?
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吗?
自从里正说她男人死了时,李虞就在想这个问题。
翠花听罢,脸色似有些不对劲,蛋瞧着大家伙都在赶路,她犹豫了片刻,这才低声道:“你小,不知道,王婶子是被她爹娘卖来当童养媳的,哎呀就是成婚前当个丫鬟,伺候她男人还有婆婆。俩人从小就在一起,王家那个,其实真不算什么好男人……”
说到这时,翠花婶摇了摇头,似不愿再提及,但还是忍不住道:“王婶子她,也是个苦命人,不过现在好了,熬死了婆婆还熬死了男人,希望她日后聪明着些。”
李虞眼神好,清楚地看到了翠花婶脸上的纠结,无奈,同情和不喜掺杂。
她抿了抿唇,落在王婶子背上都目光更加复杂,但也没再开口询问。
夜间不好走路,时不时就容易被绊倒。
再又一次没瞧见藤蔓,被绊了个狗吃屎时,李虞抬手,握住伸过来的手,抹了把脸,小嘴嘟起。
“娘,这路太坏了,我要和你拉着手走~”
“好。”
清润的声音响起,李虞打了个激灵。
恰好此时一个火把探过来,程知疑惑的脸凑了过来。
“怎么不走……”
程知卡壳了。
李虞也脑子宕机了。
她缓缓将目光从二人相握的手移到手的主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