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盯着见底的碗,又摸了摸腹部。
怎么感觉,还是没吃饱呢?
“发什么呆呢?这个你换了。”程知一把抽走她的碗,碗很干净,用抹布一抹就蹭亮,直接放进背篓里,又给李虞递了双草鞋。
顺着程知的视线,李虞才发现自己脚上的布鞋已经露了个大脚趾头在外面,黢黑。
她尴尬地连忙试图缩回来,结果一缩,发现脚底板整个连着掉了下来。
李虞瞪大眼睛。
听到程知的嘲笑声,火速将脚上的鞋子踹下来,穿上了草鞋。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没有布鞋那么舒服,有点硌脚,但胜在轻快透气,还比布鞋耐磨。
晨雾还没散尽,里正就敲打着铜锣让大家准备上路,结果队伍好半晌没有动弹,还有不少人围去了一块地方。
“娘我过去看看!”李虞丢下句话也跑了过去。
李虞挤进来,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恰好就是昨日说偷了她爹藤条想吃的那人。
“可怜的菊丫头……”
她娘在旁边抹着泪,“昨儿夜里这丫头烧得跟火炭似的,她说难受,但我也没法子,也没药,哄着她原以为睡一晚就好了,结果方才半天都喊不醒……”
“不过是个女娃子,生下来就是来报仇的,往日里体弱干不动活就罢了,如今占了口粮,还走不动路。”阿菊爹瓮声瓮气地补了句,“要我说就该趁早扔了干净。”
“不过是个发热,吃了药不就好了,何至于将她抛弃!”李虞听了一耳朵,气得当即提高了嗓音。
“你懂什么!”阿菊爹生气地寻声看过来,发现是李虞时,脸色僵硬了一瞬,语气缓和了一些,“李家闺女,俺丫头不比你,有菩萨护着,她就是这么个命,这逃荒路她熬不过去的,不如死在这儿也痛快。”
“是啊,李虞,这阿菊自小就有心症,逃荒路上苦,长痛不如短痛。”
“粮食本就金贵,这女娃子活到这么大也是赚到了,干嘛还浪费不是?”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张口都是无比现实的话。
李虞满腔的怒火突然被噎住,她看了看左右的人,竟无一人是不赞成的。
就连里正,也酝酿着开口:“那……”
“不行,我不同意!”程知挤进来,握住李虞的手,满脸的怒气,“闺女的命怎么就不是命了?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娃,都是人,谁也不比谁金贵,有病怎么了?我如今被菩萨赐了医术,不说能完全治好,我定让菊丫头多活两日!”
李虞的手被握着,暖暖的,她心里升起的退缩也都化为勇敢。
看着阿菊爹还是纠结的表情,她果断道:“药由我们家找,也不收你们家医药费,只有一个条件,阿菊姐日后干的活,找的吃食都归我们家,如何?”
此话一出,阿菊爹果然亮了眼睛。
连村民们都忍不住震惊。
“李家母女疯掉了?白搭个病秧子作甚!”
阿菊爹原本松动的神色,也皱起了眉,他咽了咽口水,眼珠子咕噜噜转。
“不行,还得加个条件。”
看着他这副奸馋的样子,李虞心中满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