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可还有人?”
“没有了。”祁沉不动声色地将被我压着的手抽回。
门外的喧哗虽压下来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护士的敲门声,该复检吃药了。
不得已,我只好起身给他们开门,当然跟随着白衣天使们冲进来的还有一个‘颜料盘’,我还没来得及看清进来几个人呢,就被一人大力揪住衣领子往边上的墙壁推去,我惯性地闭眼抱头,额个亲娘诶,非主流果然不好惹。
“老女人,你敢打小沉的歪主意就试试,我的拳头可没今天这般眼瞎。”我还没睁眼呢就耳鸣鸟,只听左耳旁的墙壁上‘砰’的一声巨响,忙睁开眼睛,就见非主流妹妹一拳砸在了我耳后的墙壁上,额滴亲娘诶,墙壁应该很疼吧?这暴力女!这会子我装晕能混过去不?
“小媚!”还没等我晕过去呢,俺滴小天使来救俺了。
透过指缝,我看见缠着绷带的祁沉甩开护士姐姐的手下床,一步一步艰难地朝我们这挪过来。
那‘调色盘’终于松了手劲转身望向他,我也随即吐出一口气,嗷,吓死我了。
“你下来干嘛?啊?怕我打死她吗?你放心,她要是老老实实的,我绝不动她一根汗毛。”陆小媚已经彻底放开了我,几个大步上前就将摇摇欲坠的少年给扶稳。
祁沉的气有些喘,显然情绪较之前已经平缓了不少:“她没有对我做什么。”
“哼,看她那一脸色咪咪的样子,你少接近她,今天可以出院了吗?跟我回去!”陆小媚扶着祁沉就要往病房门口走。
其实那刻,我迟疑了好几秒,毕竟祁沉于我还没熟到要负责他人生的地步,毕竟我并不是他的亲人,朋友的话还有待考量,他是死是活、是黑是白于我真没多大关系,就算是旧识,这一个月我为他逃课,还跟着他欺骗媒体,没日没夜地照顾病情反复的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见着祁沉那还有些柔弱的身子被‘调色盘’强行带到门边时,我体内潜伏的热血忽地一下沸腾起来。
“站住!”
房内的护士本还有些着急,见我这唯一有发言权的人发话了都松了口气。祁沉还有一周才能拆带出院呢,再说,这俊的小伙子当然是能多留一时就留一时喽,看着也养眼啊。
我当时被热血冲昏了头脑,出口底气十足,可能是气势上较之前大不一样,那女流氓陆小媚硬是被我喝止了步子。
趁他们停下来之际,我迅速跑至他们面前堵住去路:“你凭什么带他走?”
近距离看她,才发现这小姑娘其实长的不错,只不过被那糟糕的发型给糟蹋了姣好的面容,可惜了。
“切。”女孩不屑地鼻哼一声,扭头像看白痴一般瞟了我一眼道:“凭什么?凭这七年来我们吃穿住都一块,这行不行啊?”太嚣张鸟,说话就说话,推我干啥?
我可不能被她压制住,她年龄看来顶多十七八,我可是二十出头的大姐姐,怎么能害怕?好吧,我确实有些胆怯……
“他……他伤还没好,你这样带他走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你能保证他三餐营养均衡?在他需要拉屎撒尿时随叫随到?你能保证他哪里痒痒时能准确找到位置替他挠?万一他病情复发了怎么办?万一他营养不良亏空了身子怎么办?万一他传染了你们的兄弟姐妹怎么办?万一……”面对恶势力,我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卧槽,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沉,你得的是传染病?不是被车撞了吗?”‘调色盘’扭头望了一眼架在肩上的少年。
少年已经满脸黑线,他至始至终盯着我,一言不发,我被他盯的有些发怵,舌头也打起结,道理也说不下去了。
“你走吧。”终于,少年发话了,我松了口气,得意地望向那‘调色盘’:
“呐,沉沉叫你走,快走快走,医生要换药了。”
“哼!”‘调色盘’不屑地哼了一声,倒是勾起了唇冷笑地看着我。
“我说你,你走吧。”祁沉这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望着我再次淡漠道。
我擦,什么意思?
“我说你要不要脸啊?我和小沉七年!你就一个多月,你觉得他会跟谁走?”‘调色盘’落井下石,我的心霎时如结了冰的死了的水,三昧真火也融化不了我。
但,很快,愤怒压下了此时的不快,恨铁不成钢啊!
“沉沉,你脑子烧坏了?我不知道这七年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确定若你爸妈看着你再这样执迷不悟地误入歧途一定会死不瞑目的!”不知哪来的力气,我上前一把揪住祁沉,将‘调色盘’推到一边,大有母鸡护小鸡之势将祁沉护在身后,横眉冷对那女流氓。
“七年又怎么样?老娘一个月就顶你一辈子,不要说你现在没权利带他走,就是他肯跟你走,没我同意也是不允许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朝谁吠呢你?祁沉又不是你的,干嘛要你同意。”被我推了一把,‘调色盘’也恼了,作势又要上来同我抢人。
此时我也被惹毛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与她互扯着抗衡。
“你成年了吗?身份证拿出来看看,祁沉还有三个月才十八岁,现在就是一未成年!而我,是他的法定监护人!不信你上医院查去,你再拉拉扯扯我就报警了!”希望能唬住她,祁沉重伤要手术,但要签字不是?于是在负责人那一栏,嗷,有我的大名,调色盘,我就欺负你没文化!再说,祁沉是扒手,这女的跟他生活了七年,估计也是一名扒手,扒手最怕什么?不就是警察!
果然,那女孩迟疑了,脸色阴沉,虽然满脸不甘但还是放了手,我以为她没那么好搞定,哪想到如此轻而易举,但接下来听了一句话,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少女会轻易放手了。
“祁沉,你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