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开始大声喘息,声音尖锐,咳嗽声也越来越大。男孩的父母愣愣地望着他。
“强尼?”女人说。她的声音中充满恐慌。我们的妈妈走到她身边,焦急地晃动尾巴。男人放下怀里的小狗,抓起男孩的手臂。
“强尼?能呼吸吗?”
男孩弯下腰,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他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声音粗糙而沉重。
“他脸色发青!”女人大声喊道。我的兄弟姐妹和我都察觉到了她声音里**裸的恐惧。
“快打911!”男人朝她喊,“强尼!看着我,儿子!看着我!”
有意或是无意地,我们全都回到妈妈跟前,窝在她脚边寻找安慰。她低头闻了我们一下,便喘息着焦急地走到男人身边用嘴巴碰碰他。可男人没注意到她。“强尼!”他痛苦万分地喊。
有几只小狗试探着朝妈妈走过去。妈妈看到后走过来,用嘴巴将他们全都推上垫子。
男人将男孩平放在**。男孩的睫毛扇动,呼吸尖促,带着痛苦的声音。女人走进来,用手捂着嘴巴嘤嘤地哭。
我听到警报声越来越大。门外走进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在男孩脸上放了一个东西,又将他放在一张**抬出房间。男人和女人跟着他们一起走了。最后,只剩下我们。
狗宝宝天生就爱探险,因此我的兄弟姐妹们立刻离开垫子,在房间的角落里嗅来嗅去。妈妈踱来踱去,哀鸣不已,不时直起后腿朝窗外望去;我的两个兄弟一直跟在她身后打转。
我坐在垫子上想搞清楚这一切。尽管他不是我的男孩,可我还是非常担心他。这并不是说我不爱伊森;我只是感到担忧。
我们还是小狗狗,因此房子很快就被弄得一团糟。我知道自己年龄更大些,也应该更有自制力,但我忘了自己有上厕所的需要。我希望男人和女人不要因此生我的气。
男人独自回来时,我们已经睡着了。他将我们送回地下室。我听到他走上楼梯,空气中飘出一股香皂的气味。我们又有人照顾了;妈妈也终于平静了,因为男人回来了。
第二天,我们被送到另一间公寓的地下室。一个闻起来有厨房、洗衣房和狗狗味道的女人亲吻我们,向我们问好,对我们喃喃说话。
她的房间里有很多很多狗狗的气味,但我只看到一只:一只行动迟缓、紧贴着地面的公狗,拖拉着软趴趴的大耳朵。
“非常感谢。我真的非常感谢,珍妮弗。”男人对她说。
“我的工作就是养狗,”她说,“昨天刚好有一只拳师犬被人领走了,所以我知道自己还得再找些狗来。这就是我的工作。你妻子说你们的儿子得了哮喘?”
“是的。他对狗过敏,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但我们一直不知道。
因为贝拉是狮子狗,显然强尼对狮子狗不过敏。我们也不知道。我真是傻透了。他的过敏症诱发了哮喘,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有哮喘!我以为我们要失去他了。”
贝拉听到自己的名字摇摇尾巴。但男人离开时,妈妈很沮丧。我们都被放在地下室一个很大的盒子里,男人刚走,贝拉立刻从盒子里跑出去坐在楼梯口哀鸣。小狗们很紧张,没有玩耍,凄凄惨惨地坐着。我想我看上去也一样———妈妈的悲伤显而易见。
那天,没人来照料我们。名叫珍妮弗的女人没留意到,但我们注意到了,很快就一起开始呜呜地哭。妈妈太过悲伤,不愿意为我们躺下,她的**变得沉重,飘出一股股香甜的气味;我们全都被这气味搞得头晕目眩。
我知道她为什么难过。狗狗应该和自己的人类朋友呆在一起。
妈妈整晚走来走去,低声哭泣。我们都睡着了,但早晨醒来时,全都饿得要命。
珍妮弗进来查看我们为什么哭。她告诉贝拉没事,但我从她的声音中听到几分惊慌。她离开房间,我们都哭着要妈妈,但贝拉只是走来走去,呜咽着,根本不理我们。过了很长时间以后,贝拉突然跑到门口,把鼻子探在门缝上不停地喷气,使劲晃着尾巴;门开了,男人走进来。贝拉哀鸣着朝他扑过去,却被一下推开。
“你得呆着,贝拉。我需要你呆在这里。”
“它一直不肯照料狗宝宝。它太难过了。”珍妮弗说。
“没事,贝拉,到这来。来吧。”男人将贝拉带到盒子边,让她躺下。他的手一直放在她头顶,妈妈静静趴着。我们一窝蜂冲过去,推来挤去拼命吮吸。
“我只是担心它身上带着狗宝宝的皮屑,要是传给我,强尼恐怕又要复发。他在用空气过滤器,还有其他东西。”
“但如果没有贝拉的哺育,狗宝宝们都活不了。”珍妮弗说。
“我得尽可能替强尼着想。我们整间屋子都要用蒸汽消毒。”男人说。
我的胃里温暖而充实。有奶喝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嗯,你把贝拉和其他狮子狗带回家怎么样?你可以给它们洗个澡,除掉那两只小狗的一切痕迹。这样至少可以挽救四条小狗,而且对贝拉也是最好的。”
男人和珍妮弗沉默了好长时间。吃饱喝足的我晃晃悠悠走到一边。我瞌睡极了,只想趴在另一只狗狗身上美美睡一觉。
“那么,你能让其他两只小狗安乐死吗?我不希望它们被饿死。”男人说。
“不会有痛苦。”珍妮弗说。
几分钟后,我惊讶地发现男人和珍妮弗每人伸手抱起两只小狗。
贝拉跳出盒子,跟在他们身后。我的兄弟,就是跟我长着一样毛发的那只,低低地哀鸣了两声,但我们两个困极了。我将头搁在他背上,依偎着取暖,很快便睡着了。
我不知道妈妈和其他兄弟姐妹们去了哪里,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