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桑荔?
虽然从小结识,家里又是好几辈的故交,但很多时候,邵闻星其实并不能确定江修丞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个人太阴郁了。
或者说,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他操控着江家在这短短的十几年向前走了太远的路,把原本一起的很多发小都抛在身后。
按理说两人的关系是很好的。
但哪怕很好,邵闻星的内心还是恐惧江修丞。
和认识的时长无关,只和金钱地位以及相处时偶尔的感受有关。
有些东西很像是埋在冻土层的凶兽,到冰川消融的时候,方露出狰狞恐怖的一角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在被枪口指着的时候依旧保持冷静。
邵闻星只犹豫了片刻,就强笑着开口:“修丞,大家开开心心过来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江修丞眼底似乎饶有兴趣。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幽幽道:“阿闻,你带着你弟弟坐我的船,撬我的人,拐我的老婆,现在问我……是不是误会。”
江修丞那双狼一般灰绿色的眼睛看过来:“是误会吗?”
“是桑荔发信息勾引我的!”
惊雷似的话炸得整个空间愈发死气沉沉。
只有邵闻星突如其来的反驳仿佛余音未散,在偌大的船舱里反复回荡。
江修丞果然,果然知道了。
这个突然的认知摧毁了邵闻星原本还勉强按捺的镇定,他的声音都有些轻微的发抖——但他同样无比清楚,他决不能认下这个罪名。
这是公海。
是六亲不认的江修丞。
邵闻星不知道江修丞到底知道了多少,但事到如今,他只能最后赌一把。
“修丞,你看清楚!”
邵闻星拿出手机,调出了桑荔发给他的那条短信,“他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放浪不堪的烧货!你——”
又是一声带着机械味道的扳机声。
嗒。
又是空枪。
江修丞面上的表情好像失望极了。
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重新上膛,温声道:“阿闻,注意用词。”
邵闻星手机的屏幕还亮着。
巨大的恐惧之下他刚才没能拿稳手机,落在地面,在铺了满地的法式卷绒地毯上无声无息。
一名身形魁梧的保镖将手机捡起,双手交给江修丞。
入眼的正是桑荔之前发出的那条短信。
如果说之前躲在人群后的桑荔还能勉强装作自己不存在,那么在江修丞看到短信的刹那间——桑荔整个人都已经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