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琥珀色的小鹿眼亮晶晶的,澄着自己的倒影,随着他笑起来的唇角晕开。
像一只从没有振翅过的夜莺,被藏在幽暗森林的最深处,天真又无邪的鸣叫。
却永远不知道世界的辽阔。
如果说之前都是圈套。
那么在这一刻这一秒。
池诩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是怜惜。
池诩突然问:“你一直……就是过这样的生活?”
桑荔点点头:“嗯啊!老公对我很好的!”
池诩却道:“桑荔,你知道限制伴侣人生自由是犯婚姻法的吗?”
桑荔愣住了,呆呆的问:“什……什么婚姻法?婚姻还有法律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摇头为他老公辩解:“不会的!就算你是我偶像也不可以骗人!我老公超级超级好的,他才不会犯法的!”
池诩是见过娱乐圈各种各样肮脏行当的人。
他已经很少能感受到生气的这种情绪。
但就在桑荔在他面前不停为自己老公说好话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反驳他的时候——
池诩感到了愤怒。
“这当然是犯法的,桑荔。”
池诩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段正常的婚姻会要求另一半不能出门,不能工作,让我猜猜,他该不会还不允许你在家穿内衣,要随时方便跟他睡吧?!”
最后这其实只是一句气话。
然而下一秒。
池诩却亲眼看到桑荔一秒钟变得惨白的脸。
那张刚才还有些得意洋洋,在他面前像是张色彩丰富的油画般好看又精致的脸像是成了一场褪了色的江南烟雨,只留下深深的凉意。
这个人太明艳,太姝丽了。
所以连难过也惹人这么心疼。
桑荔小小的张着嘴站在原地,像是被按了静止键的芭比娃娃。
他努力想说什么,眼泪却比话音先一步簌簌的落下来。
透明的,晶莹的,大颗大颗的。
砸在江修丞这座价值数亿的豪华游轮大理石地面上。
他的声音都发着抖,像被硬生生拽着的琴弦,又涩又苦:“我没有……没有不穿……”
桑荔说不下去了。
他蹲下来,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呜呜呜的在角落里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很无力的想要进行最后一点小小的反抗:“你根本不是我偶像……你是坏人……呜呜呜……你走开……”
池诩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根琴弦穿透,涌出种莫名的痛意来。
在这一刻。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江修丞能囚今似的圈养了桑荔这么多年。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确就有这样一类人,很少,屈指可数……但天生就能引得人心神都动荡,都颤抖,都难耐。
痒。
池诩在桑荔身边,也蹲下来,递给他自己的手帕。
被狠狠推开。
“我……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