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并没生气,而是挑眉问青田:“为什么要邓先生?”
“邓先生,画画厉害。”
“哦?这是怀疑我不厉害咯?”
黎宴可不是个谦虚的,拿起笔就作画,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笔下便长出一片竹林,几乎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小子,认真看看,是我厉害还是你那个邓先生厉害。”
青田没说话,不过他眼睛几乎黏在竹林的动作已经说明了结果。
黎宴却不肯善罢甘休,他在青田肩头点了点,非要让孩子做个选择:“说说,是跟我学画,还是跟邓先生学画?”
青田抬头,毫不犹豫道:“你厉害,跟你学。”
黎宴得意地哼了一声:“还算有眼光,如此,为师收你为徒也不算亏。
磕个头,以后你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
青田在七月半时给祖宗烧过包袱,知道磕头是什么意思, 闻言啪的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这时候,谁都不知道青田到底拜了个多厉害的师父……
师都拜了,方青禾才想起来问以后怎么上课。
黎宴一副“你真不懂事”的样子:“我既然要教青田绘画,你们自当为我准备客房,奉为上宾,如此方显尊师重道。”
方青禾自然是巴不得,她只担心黎宴住不惯这种地方。
黎宴道:“那你可小瞧我了,我连地洞都住过,还有哪里住不惯的。”
这意思是铁了心要住下。
方青禾乐滋滋,想着以黎先生的本事,青田的以后不用愁了。
黎宴顺利在方家占了一间房,心里也挺高兴,不仅收了个天赋卓绝的弟子,还能随时看方青禾种的花,一点点见证那些纷华靡丽的颜色是如何诞生,简直一箭双雕!
黎宴已经迫不及待:“我明日便搬过来,今日可来得及收拾出一间卧房和一间书房?”
方青禾清楚,这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听起来更像是告知,她没有什么拒绝的空间。
“只要先生不嫌简陋,自然没问题。”
黎宴果断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送黎宴的马车出了村子后,方青禾急匆匆往家赶,准备给黎宴收拾屋子,没想到跟夏志高碰个正着。
夏志高穿着粗布短打,原本白皙的脸变得红黑,脸颊破了皮,再加上满头满脸的汗,是方青禾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
方青禾觉得奇怪,这才多久而已,夏志高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还以为好歹得等到李枣花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才能看到夏志高打碎骄傲,变成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庄稼汉子。
她目光下移,盯着夏志高的腿。
如果她没记错,夏志高的腿断了才三个多月,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养伤吗?
夏志高注意到方青禾的视线,脸上更加难堪。
方青禾一身光鲜亮丽的打扮,似乎印证了当初退婚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他怒火攻心:“看什么看,谁都有低谷的时候,莫欺少年穷!”
方青禾嗤笑:“我相信接下来还能听到你跟我说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夏志高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听出这是**裸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