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疲倦地起身:“我这两天会留在滨城,有事直接找我。”
留下这句话后,他快步离开审讯室,让人把老杨再叫回来。
后者对此同样不解,甚至有些不爽。
“你明知我对你有所怀疑,现在有人庇佑了,还叫我来干什么?”
“有怀疑是好事,在怀疑中探讨争辩,才更有可能找到新的方向。”
高阳盯着老杨的眼睛,关注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动,“坐,杨哥。认识这么久,我们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没必要兜圈子。之前我跟你说的,你去查了吗?”
老杨站在门口,沉着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
“我确实去查了不少资料。”
“今天不是双胞胎姐妹第一次犯事。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2022年,祝秀把祝优推到过水里,附近一个智力有问题的男人发现不对,主动下河救人,自己淹死在里面了。”
“2024年,两人在街头发生冲突,开始互殴,旁边的人过来劝阻帮忙,推搡之间,一个好心人被他们挤到马路边上,刚好被醉驾的车撞死。”
一个个卷宗翻过去,老杨用最平淡的语气,宣告无数条人命的消亡。
“…一直到今天,你成为两个案子里最主要的人物,但还好端端的站在这。”
审讯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高阳无心为自己辩解,只问:“出事的是姐妹中的哪一个?这对姐妹关系这么不好,这些年还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老杨又啧了一声。
“跳楼的是姐姐,或者说,被牺牲的是姐姐。”
他把面前的卷宗合起来,放到一边,盯着高阳,“在之前的案件里,几乎每次都是从姐妹俩的矛盾开始,莫名其妙有路人丧命。今天的车祸就差一点,你觉得,你在里面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老杨觉得高阳该死。
因为高阳没死在车祸里,所以才有晚上的跳楼事件。
高阳却摇头:“不是这个理。这些事情之间或许会有关联,但就你刚刚提到的这些案子,每次姐妹二人都是能摘干净的。”
“车祸的定责标准你肯定比我懂,把车祸作为所谓的动手契机,妹妹怎么都逃不掉审判。”
老杨双手撑着桌子,气场全开:“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你的推断不成立。”
高阳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继续问:“祝秀找到了吗?”
老杨摇头,下意识去摸口袋,估计是想抽烟。
想起现在情况不对,他把手抽回来,哑着嗓子说:“案发地点靠近近郊,附近监控设施不完善,很难找人。”
“所有东西都得找到人再说,高阳,现在有力气跟我扯皮,不如想想自己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他用不着了。”
短促的敲门声过后,有人把房门打开。
来者顾不上去管房间里是什么情况,甚至没看老杨的表情,直接让人把高阳放出来,“有人保释。楚先生来了。”
他话音落下,高阳呼吸一松,顺着调查员的动作站起身。
老杨满脸不爽,黑着脸质问:“调查进行到一半,不能直接这样把人叫走吧?你是谁手下的?”
“你耳机和手机都没带,廖队让我直接过来…”
有人拦住老杨,高阳趁机快步走出审讯室,冲到走廊尽头的窗口,把脑袋伸出去大口呼吸。
这一刻,他竟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