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楚安琪再追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又说不上来。
究其原因,说是因为她是早产儿的缘故,从小身体底子不好,于是母亲便换着渠道弄来大量补药给她调理。
“就算是真要吃药,那也得为她身体考虑吧?”
想起景云当时的表情,楚安琪还有些义愤填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云吃药后状态反而越来越差,连正常的学习生活都难以维持,不然也不会!”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偏开头,狼狈地伸手抹脸:“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楚旭于心不忍,坐到楚安琪身边给她递纸。
高阳在脑子里把楚安琪今晚说的话串起来,总觉得哪里还有问题,等她缓过来了继续问:“这件事后她就自杀了?”
“那倒没有,只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
楚安琪声音越说越低,“景云状态差到直接请假回家休息,我很担心她,忘了提前打招呼就去她家探望。”
少年时期交朋友不会处处注意边界,他们甚至很乐意进入对方的生活。
因此,楚安琪知道景云的家庭情况和住址,主动以“好朋友”的身份带了水果去敲门。
可就这一次,楚安琪亲眼看到,景妈妈站在客厅厉声喊了几次,景云才从公寓角落的小房间里走出来,动作不情不愿,袖子裤腿下还露出不少淤青,眼睛也肿得通红。
她根本就不是在家里修养,而是被关在小房间里虐待囚禁!
“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但她让我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返校后故意躲着我,没过多久家门也敲不开了,我就不敢主动找她了。”
楚安琪按住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如果我当时能勇敢点,或许她也不会…”
楚旭赶紧伸手给她拍背,顺着她的话安抚:“姐,当时你才十七八岁,你已经尽力了,这怎么能是你的错?”
高阳没想到会聊成这样,胡乱跟着安慰几句,心思飘到九霄云外。
目前得到的消息太过杂乱,割裂到他无法再把两个名字重叠,也没办法完全分开。
事情的走向越发扑朔迷离,而他毫无头绪。
“安琪姐,你说的那个朋友小云,她家里后来怎么样了,你清楚吗?”
楚安琪也一直在观察高阳,直到这时她才卸下防备:“我只知道她妈妈十年前在莱尔商城上班,好像卖珠宝还是什么奢侈品来着。”
这便成了目前唯一的线索。
话已说尽,高阳道过谢,起身告辞。
“阳子,这么晚了你回哪儿去?”
楚旭忽然这么一问,“家里空房间多的是,你非回那破地方干什么。”
楚旭揽着高阳的肩膀,带他去空房间,路上还嘲笑几句,“滨城拢共巴掌大,这么点车程,人敢问你要三百块,你也真敢给!这是看你往别墅区走,把你当猪宰啊!”
高阳哪知道那么多,他这辈子也没去过几次别墅区啊!
这话说出来怪酸的,他只能干笑两声把人推开,表示自己要休息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积压在脑子里,一会儿想别墅的事,一会儿想景云的死,一会儿又懊恼被忽悠的几百块车费。
想到这些高阳就有些头痛,他火速洗了个澡,打算养精蓄锐,之后再去调查景家的事。
墙上的挂钟不断发出声响,指针很快走过“11”的字样。
午夜子时,沉重的黑雾压在头顶。
高阳感受那股熟悉的怨气又缠了上来,压迫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