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她没有俗名,只有个法号,叫习缘。
高阳喝了口水,靠在椅子上梳理信息:“山上多处建筑坍塌,幸存者都下山避难了,为什么你还在这儿?”
习缘别开脸,语气极不自然:“我能去哪儿?别的寺庙容不下女弟子,孤儿院嫌我年纪大,用人单位又嫌我年纪小,我只能在这儿守着师父的魂了。”
再怎么假装强硬,说到最后,她话里还是带了些委屈。
沉默片刻,高阳跳过这个话题,直接问:“为什么弄那些装扮来吓唬我?”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说到这里,习缘坐直身体,语气严肃,“这地方惹了神怒,靠近的人都会遭遇不幸。我观你面相不一般,不想你就这么折在山上,才好意劝你离开!”
高阳眼神变得戏谑,饶有兴味地点头。
他站起身,把手边东西收拾进包里。
“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必须要留下来调查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
习缘跟着站起来,语气有些恼怒,“你会死的!”
高阳耸肩:“放心,我不是一般人,死不了。原本应该庇佑一方的神明因为山洪动怒,拿城中普通百姓的命发泄怒火,这种说法在我这儿可过不了关。”
大家越这么说,他就越要弄清楚其中秘密,撕开所谓的山神的假面。
习缘瞳孔颤动,盯着高阳看上一阵,渐渐露出讽刺的笑来:“连偷带抢装无辜,又贪又蠢,你和你那些同行又有什么不同?”
被人指着鼻子骂,高阳非但不恼火,反而露出笑容:“对,就是这个,继续说。”
他一早看出,习缘极为排斥外人,看着像是想守护什么东西。
但灵草这等宝贝被取走,她又满不在乎。
顺着这些细节一推算,要么是废墟下有真正的神物,要么就是已经有恶人来过,并造成了恶劣的后果。
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高阳几番逼问,换着话术引导,总算看到习缘松口。
她还是那副嘲讽的表情,直说:“当地人不守规矩,肆意破坏山林风水环境,自己惹来报应,还要怪山神不庇佑他们?”
高阳立马接话:“你是说,有人在盗猎盗伐?”
习缘表情一变:“你真不知道?”
岳城这几年出名的并非山林风景,而是深厚的历史背景。
讽刺的是,真正在乎山城历史的人没几个,大家只知道此地确实有过王公贵族,山上还有不少贵族陵墓。
与之对应的,就是诱人的文物和陪葬品了。
对某些山民来说,埋在山上的文物就是天赐的机缘,谁找到谁就能发一笔横财,从此摆脱饿肚子的命运。
“信仰山神的山民为了找宝贝,把山毁了?”
高阳觉得不大对劲,思索一阵,想到习缘之前的发言,终于恍然大悟道,“有倒斗的听说了山上的消息,故意参与进来捣乱,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如此一来,民众对重建寺庙的态度就说得过去了!
发现有人去世就说是山神降罚,没有大师负责沟通就不敢动工,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们心虚!
困扰众人这么久的奇案,原因居然在这儿!
思绪一通,高阳立马给廖新发了消息,让他有空就联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