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恶劣玩笑
方政跌坐在门槛上,肩膀火辣辣地疼。
几十袋米面的重量让他的双臂到现在还发着抖,蓝布褂子后背汗湿的地方被晚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抓起葫芦瓢灌了半瓢井水,冰得牙根发酸。
八月底的东北,太阳一落山就凉得快,方才搬粮时出的汗这会儿全都冷冰冰地贴在身上。
“不管了,还有四天开学。”
他哑着嗓子嘟囔,拖着腿往屋里走。
经过书桌时,那本摊开的《初中数学精要》被风吹得哗啦响了一瞬,露出下面满是涂改的草稿纸。
他没点灯,直接倒在了炕上。
苇席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混着窗外时断时续的蟋蟀声。
这天气,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凉了。
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方政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只见刘迎娣已经站在晨雾中,额前的碎发被露水打湿,贴在红扑扑的脸颊上。
“迎姐,你来太早了。”
方政望着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声音里带着惊讶。
从杨村到百泉县足足三十里地,昨晚刘迎娣八九点才回去,现在天还没大亮就来了,难不成是没怎么休息就赶过来了?
刘迎娣抹了把额头的汗,径直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她擦了擦嘴角,开口道:
“你一个月给我开一百块钱,赶上机械厂的正式工了,我不得加把劲干活?”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给你带了几个热乎的煮鸡蛋。”
方政注意到她裤腿上沾着的泥点和鞋边挂着的草屑,心头一暖。
这姑娘天不亮就出发,就为了能早点来帮忙。
“下周一你就开学了。”刘迎娣已经开始利落地收拾院子,“这两个月你光顾着卖酥鱼,书本都没怎么碰。咱们的鸡蛋饼生意要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
提到学习,方政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几十年没看书了,怎么应付得了高中课程?
他盘算着要在开学前一天把鸡蛋饼摊支起来。
那天学生报到,正是打响名头的好时机。
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