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褶皱撕扯!亿万个碎片化的画面强行塞入他残存的感知!
混乱!无穷无尽的混乱!
南门家猪栏里垂死筑基被污泥吞噬前的手指……
百草宗山巅流云殿被掀飞的玉顶……
玉箫居士血身崩溃时那张扭曲绝望的脸……
黑魇龙王巨大竖瞳中一闪而逝的嘲讽……
法座!冰冷!承载着他与化灵膏交融后膨胀如星辰的元婴!在无尽旋转坠落!坠落!旋转!
他成了洞!
成了锚!
成了这污浊漩涡唯一的支点!
万载邪物!灭尽生机!如同亿万吨沉渣腐物要将他与法座一同掩埋、碾碎、融成这通道本身!
唯有化灵膏那仿佛能逆转宇宙熵增的创生之力在毁灭洪流中死死焊住他一丝微弱的清醒!
守……什么?
守一万年?!
这冰封!这挤压!这无休止的碾磨撕扯!便是万载?!
化灵膏!是膏药!
更是镣铐!
李青城破碎的元神深处翻涌起被万载淤泥淤塞的滔天窒息!!冰凉!悲怆!
师尊!!
五百年寒暑更迭。
百草宗后山那曾经吞吐万界秽瘴的漩涡洞口早已化作一片光滑如镜的墨绿结晶。
结晶表面反射着亘古不变的寒潭幽光,其下隐约透出星轨流动的轮廓。
洞口边缘再无半点扭曲的阴影,死寂无声。
一道身着朴素灰袍的身影端坐于洞口前青玉蒲团上。周身无半丝灵压波动,气息渊深似与这片固化山岩融为一体。正是李青城。
他垂眸,视线落在膝头一方缓缓旋转的玉白尺盘之上。尺盘中央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灰白刻痕横贯首尾。
刻痕终断之处,一点微茫彻底熄灭。
尺盘无声停滞。
名为“万秽蚀心”的墨迹刻度走到尽头。
嗡——
洞口的墨绿结晶层无声狗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碎屑无声飘落。
一股从未有过的……通透感?从洞口那早已不再是黑洞的固化空间散发出来。
李青城缓缓抬指。
指下青玉蒲团无声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