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从前有些不明白的事,现在也能想明白了。”
“哦,什么?”
谢陌眸子清亮,朗声道:“石壕村中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从前,他给我讲天下大势,说还没有准备好,不能让后宫平衡的格局被打破,所以劝我不着急要孩子。我那个时候是真恨啊!现在想想他的确有他的道理。”
“那你现在不恨了?”
“我可以理解他的做法,可是不能认同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就让我天天的喝洗胎药。然后有了孩子才来跟我说这啊那的。他根本没把我当个人尊重,我不想做玩物。我承认他会是个好皇帝,也许真的能够成为他一心追求的中兴之主。可是,他不是个好夫婿。”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此间事了,哥哥自然是回京,表哥亦然。而我,想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谢陌眼底有一抹坚定。
顾双绝笑道:“不打算跟在老夫身边么?”
“您是接触过段大哥、段大嫂的人。他既然在追查,恐怕很快会找到您身上的。我还是泯然众人好些。”
“泯然众人。对了,你在魏地都敢拿魏国公的印信调兵遣将,如何到了这征讨大军中却是畏首畏尾的了?”
谢陌笑着摇头,“不一样的,那个时候不管我做什么,都有魏国公在旁盯着。有什么他都可以补救,所以我敢任意行事。现在嘛,可不敢随意的乱出主意了。担负这么多,压力很大的。想想做上位者也真是不容易。”
顾双绝瞧一眼旁边榻上因为白日勤练武功,早已呼呼大睡过去的小虎。
“这小子倒是个肯吃苦的。虽然资质中平,但后天的努力够的话,虽不能成为一流高手,跻身上游却不成问题。”
“好在那个时候纭纭把他带到娃娃兵营去了。如果还是跟着我的时候那样,像女娃娃一样的行止,那可就误了。”
“嗯,遭了大难还是先有你那么温和的抚慰为上。”
只是,小虎能睡着。谢陌跟顾双绝却有些睡不着,索性坐一处说话。
“师傅,这一次能把表哥和三哥救出来么?”
“准备得这么充分,按说可以。可是人没救回来,就可能出变数,所以结果尚未可知。”
今晚是趁着谭记的大军摸营,谢阡、段远带着挑出来的好手去趁机救萧楹的。
外头三更鼓响,谢陌站在窗子旁边看着夜色,心头也跟着打鼓。
“坐下吧,你在这干着急也没用。”
“那是我哥、我表哥,还有三哥,还有那么多认得的人,您说我能不急么?”
“二公子——”外头忽然传来声音,却是几个家将扶了几个满身是血的人进来。还有几个轻伤的人是自己走进来的。都是今晚跟着谢阡、段远他们去的人。
谢陌赶紧把门拉开让人进来。
顾双绝从榻上下来,指挥谢陌和留守的人帮忙,止血的止血、包扎的包扎。
“二公子——”受伤的胡老二说,“失败了,淮王临时被换了地方。然后对方有陷阱等着我们,好在云校尉他们来接应。谢兄和段大侠、段夫人他们断后,想来也该回来了。”
谢陌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胡二哥,我知道了,先给你治伤要紧。既然有人去接应了,哥哥和段大哥、段大嫂功夫最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儿,都包扎好了,看屋子里人手够,谢陌又到门口去等着。
心头那个急啊,跟猫爪子抓似的。
她这几个月也看过不少死亡了,可是这会儿心都快跳出来了。这见到别人的死亡跟亲人生死一线间可大不一样。
好容易看到段远搀着玉罗刹,谢阡、宁耘等人持剑在后护着,一行人匆匆回来。谢陌才吐出一口气。
最后清点人头,损失了六个人,有四个人的尸首被背了回来。还有两个则尸体都没找回来,其中有一个就是时常给谢陌讲江湖掌故的王三哥。谢陌听说以后眼泪立时夺眶而出。
“到底怎么了?哥哥。”
“中了梁老四的计,我怀疑淮王不在军营了。那个大祭司不知道有什么法子知道段大侠体内的蛊虫死了,所以料定他还会回去。
谢陌挠挠头,“要不、要不咱们从长计议吧。这事别人不好说,咱们说吧。前前后后也死了不少人了,表哥心里肯定也过意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