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那天皇后把话题绕着走,不肯让她把话说出来,却是一直有意无意在敲打她。
她如果对这个媳妇儿太苛刻,倒真是把帝后一同得罪了。
所以最后,沐阳也只是郁闷的哼了一声,还是没理会大儿子。
倒是又叮嘱了小儿子一番,说是明日送别西陵使臣之后,他的差使就算完了。
还让他别生气,自己一定给他寻个好媳妇儿。
“娘,不急,我才十七,我还要做出点事情给人看呢。”说到底,宁耘还是很介意阿萝说的那些话的。
沐阳突然笑笑,“那日进宫,皇后还跟为娘的嘟囔说是恨自己不是个男儿呢。”
说起这个童年至交,宁耘心里也叹息。
陌陌很聪明的,可惜她是女的,也只能在深宫终老此生了。
好在如今皇帝对她比之前好多了。
宁耘回去睡下,明日送别了西陵使团,他可就要隐姓埋名到军中去了。
皇上只给了两年的时间,又没有家世支撑,他要如何才能崭露头角呢?
翌日,谢陌和后宫其它女眷一同出席送行的典礼。
本来这样的场合,后宫是不出场的。不过西陵公主在场,皇帝这次便让她们列席算是作陪女眷。
今天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百兽戏,兽戏一贯是华禹民间的传统。
百兽戏却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因为即便是豪门大户,府里的珍禽异兽也不可能像皇宫一样有好几十种上百种之多的。
在百兽戏开始之前,先举行了‘射柳’活动。
偌大的平旷场地上插了一排翠绿的柳枝儿,枝条尖上系着金灿灿的铜钱,迎风摆舞。
十数名衣甲鲜明的禁军控,马雁翅状的排立在柳枝旁,正等待驰马射柳。
萧槙指点着场中,告诉岚王和阿萝公主华禹射柳的规矩。这射柳正是宫中三月间举行的活动,因着西陵贵客在此,便特意安排在了这一天。
阿萝出声道:“久闻皇帝陛下天纵英明,不但治大国如烹小鲜,而且射艺骑术也甚为精绝,不知今日可能让阿萝一开眼界?”
谢陌瞥向阿萝,看来她还真是从前什么时候见过萧槙呢。他的确擅长骑射不假,可并没有名声在外啊。
既然阿萝这么说了,萧槙也不推迟。
起身步下御座,朝场中插柳的地方望了一眼。
然后由郑达伺候在明黄外衫外罩了一件玄色的长甲,上覆九孔玉带,袖口也用帛带系紧。愈发显得英姿勃发,长身玉立。
尔后翻身上了御马监牵来的黑色御马,接了旁边人递上的弓箭,抖动缰绳绕场慢跑起来。
到达预射点后,抽箭、张弓、搭箭、拉弦,弓如满月、箭似流星,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离弦的箭射向那迎风摆舞的柳枝。
大帐这边不闻破空之声,却可见箭身从铜钱中间的方孔中穿过,箭头没入后头的沙土内。
只留下白色的箭羽在地面,犹自轻摇不已。
一时场中欢声雷动,这边厢一众妃嫔看向阿萝公主的目光,既有得意,也有惆怅。
萧槙面带微笑,看来也甚满意。
朗声道:“朕久居深宫,政事繁杂,这骑射之术也荒疏许多。岚王与公主要看,还是得看我华禹的一众儿郎了。”
说罢趋马退开几步,让等候在旁的禁军来射。他自己就勒马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