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兰亭苑外的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白宿一身雪衣,半个身子隐在树后,无声看着兰亭苑内发生的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是奇怪,嘴角明明抿成了细线,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掩不住,就那么直勾勾看着院中的女子扇方游。
身后的赤霄神色古怪,“主子,这沈姑娘还真……”
他并未说完后面的话。
真是个悍妇!
白宿一早听闻陆母把方游弄来了,还要交给沈幼烟管教,知道这是陆母在换着法子磋磨沈幼烟,害怕方游欺负沈幼烟,忙带他赶了过来。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了如此让人震惊的场景。
那么娇弱的人,一边笑的温柔无害,一边扬手把方游打的哭爹喊娘。
这哪里是需要有人保护的样子?
白宿收回视线,仰头思忖片刻,回头看向赤霄,“你也觉得阿烟真可怜对不对?”
“若是有个靠谱的护卫帮她,就能直接打死方游,她以后就不用为方游操心了。”
赤霄抬眼发现白宿满脸严肃,说话时并无半点开玩笑之意,动了动嘴唇,最终选择了闭嘴。
白宿啧了一声,撩开锦袍,“我要在离开陆府之前,找个能打的护卫送给阿烟。”
赤霄举步跟上。
沈幼烟打完方游心情大好,整张脸都在放光,心满意足地收起手后,开始指挥下人拿冰块和药膏给方游敷脸。
方游还没从惊吓中回神,老老实实坐在屋内椅子上,任由小厮给自己敷脸。
沈幼烟询问他平时吃东西可有什么忌讳?
他直言没有。
沈幼烟问他喜欢吃什么?
方游连忙道:“表嫂看着安排即可,我对吃食不挑剔,什么饭菜都行。”
“甚好。”沈幼烟满意颔首。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确实不能挑食,我会叮嘱厨房给你做多些强健骨骼的食材。”
方游捂着脸,拼命点头,“多谢表嫂,多谢表嫂。”
沈幼烟又让人喊来管家,让管家挑选几个忠心老实的小厮到兰亭苑,又让管家去找几个夫子和武师过来,等陆别尘回府后,让陆别尘亲自为方游挑选。
她一直忙活到中午,陪着方游吃完午饭,这才慢悠悠回贯雪院。
路上,丝琴忐忑不安,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夫人,您这样打了方少爷,就不怕老夫人知道后动怒吗?”
沈幼烟目不斜视,云淡风轻回道:“怕什么?难道母亲知道后会纵容方游打回来吗?”
丝琴顿时噤了声。
当真纵容方游打回来,一旦让方游养成睚眦必报的性子,那真是彻底毁了方游。
陆母就算气得牙痒痒也不能说,还得夸沈幼烟管教有方,鼓励方游早日步入正途。
她沉默一会,忽然低声道:“夫人,您好像和过去不一样了。”
放在过去,沈幼烟就算被方游踢坏了膝盖也不会出手打人。
沈幼烟抬起左手,仰头看了眼明媚的秋阳。
半晌,她眯起眼睛,唇瓣逐开,声音轻柔。
“确实不一样了。”
从前,她满心都是陆别尘,一心想当个贤妻,只求陆别尘能多看她一眼。
现在,既然陆别尘认定她是个毒妇,那她就不当什么贤妻了。
等到陆别尘下值回来,发现方游就住在他旁边,还能站在暖阁二楼轻易看到他的整个院子,少不了又是一顿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