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渊接过,打开看完,哑然。
只有五百石。
这点粮食最多只能撑两日。
沈幼烟凑上去看了一眼,发现捐粮最多的是安家,独自捐了九十石。
她忽然想起来,花翎就是澜城安家的女儿。
“这个安家是澜城最大的巨贾安家吗?”
谢星渊颔首,“对,安家从守城开始就一直积极捐粮,第一次就将安家所有粮庄全部捐空了,这次捐的恐怕是他们府里最后的口粮了。”
沈幼烟沉闷的无法喘息。
守城消耗巨大,即便安家把粮食全捐了也远远不够。
澜城一旦被攻破,就是下一个殊城。届时,花翎好不容易寻回的家人,可能全部要丧命在东羌的铁蹄下。
气氛沉重厉害,谢星渊打起精神,强行扯出一个笑,安慰道:“咬咬牙总能撑下去的。”
将士们很快发现,锅里的米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和白水无异。
街上已经见不到几个百姓了,所有商铺都在闭店,尽管是花红柳绿的季节,澜城上空却没有一点春季气息,全是悲沉凉寂。
攻破殊城的东羌大军带来了大量攻城的云梯和楯车赶来了澜城,两拨东羌兵马会合后足足有九万人。
从城墙往下看,远处乌泱泱的人头好似一望无际的海洋,盔甲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东羌放话,休整一日,明日一举拿下澜城。
又有人动了开城门投降的心思,不过这次不是守城将士,是百姓。
一大群百姓聚在城门下,跪在地上,求谢星渊开城门投降。
谢星渊大怒,说殊城已经因为开城门被屠城了,东羌人不会放了大启百姓,除了死守到底,别无出路。
今晚,整个澜城都沉浸在死寂中,
城墙上只有九千人,外面是足足九万敌军。
投降是死,被攻破也是死。
不少百姓都在闭门痛哭,有的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只等城破后找机会逃走。
*
翌日早,天色阴沉,东羌大军一早就喊着震耳欲聋的口号开始攻城。
楯车撞击城墙,带动地面不断震动。
城门外的厮杀声好像惊雷,一声一声炸在全城百姓的心头上。
沈幼烟、丽娘、还有十几个郎中,依旧守在治疗伤员的厢房里,不停给抬来的伤员止血包扎。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沈幼烟也同样三天没合眼。
几乎所有厢房都躺满了伤员,因为伤员太多,有些来不及抢救就死了。
今早,天空飘起了细雨,空气里全是让人窒息的湿潮血腥味和各种痛苦呻吟声。
很快有个小官差冒着雨,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卫都督身中三箭,这会已经是强弩之末,城墙上只剩下两成守卫,澜城马上就要失守了。大家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城破了,各自想法逃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