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烟不敢置信,“听闻贾源一直忠心本分,他守护边疆这么多年,怎么会为了荣华富贵叛国,眼睁睁看着东羌人屠杀大启百姓,踏平大启?”
谢星渊默了默,道,“他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东羌攻破营寨后,他已经当场自戕了。”
“什么?”丽娘和沈幼烟齐齐愕然。
谢星渊闷声道:“贾源的妻子去世的早,只留下一个天生有喘鸣症的儿子,叫贾临。贾临从小身子孱弱,不能练武,更不能提刀上战场。”
“贾临今年开春弱冠后,实在不想在家窝着当废物,和贾源商量了许久,才被允许进军营管理粮草。”
“他为人正直,又不端架子,对将士们极好,军营的人都很喜欢他。二月中旬,捐银到了以后,按需分配给了各大营寨。”
“贾临遵照贾源的军令,将捐银全部拿去换成了粮草,原本以为终于能让将士吃上饱饭了,结果,东西送到那天,贾源带兵出去巡查了,贾临检查粮草发现里面的很多粮食都是生霉的。”
“将士说卖粮草的奸商是边疆一个一品大员的侄子,经常卖发霉粮食给军营,大家都习惯了,劝贾临忍忍算了,发霉的粮食洗洗一样能吃。”
“贾临觉得这种奸商死不足惜,根本不愿忍,当场让人斩杀了奸商。”
“第二日,那个一品大员就带人查看营寨情况,不知怎么和贾临争吵了起来,故意指责贾临以下犯上,冲撞上官,要当场打他二十大板。”
“贾临有喘鸣症,完全不能受刑,十大板没打完就当场发病没了。贾源当晚回来后知道此事,抱着儿子的尸身一夜没睡,从那以后,贾源就变得特别沉默寡言。”
“今日东羌人攻破营寨,被俘的将士怒问贾源,能否对得起大启?”
“贾源说他为了守护大启鞠躬尽瘁,唯一的儿子什么都没做错,却平白死在了一个贪官手里。”
“他对得起大启,但是大启对不起他,来世绝不再投胎到大启,说完就拔剑自刎了。”
屋内鸦雀无声。
许久后,丽娘拍案而起,咬牙切齿,“那名狗贪官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出城杀了他!”
谢星渊摇头,“没用的,莫说外面全是东羌大军,你很难出不去,就是出去杀了他又如何?”
“大启烂在了根上,杀了一个贪官,边疆还有一大批这样的贪官。”
沈幼烟缥缈的望向屋外,“是啊,只有熬过这一关,扶持明君登基,扫清所有黑暗,大启才能重现光明。”
三人变得沉默起来。
寻找鱼夫人之事,在这场忽如其来的大战面前,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这一夜,城墙外的战鼓声和厮杀声震耳欲聋,熬到第二日,谢星渊一早去城门打听消息,很快回来了。
他说,昨日攻城厮杀惨烈,东羌大军和守城官差都损失惨重,现在东羌暂时退兵休息了,受伤的官兵都被抬到专门的街坊去治疗了,因为郎中不够,城内的很多郎中都自觉赶了过去。
沈幼烟道:“阿兄,我也想去帮忙治疗伤兵。”
丽娘:“阿烟,我与你同去,我不懂医术,可我能帮忙止血包扎,还可以帮你打下手。”
谢星渊道:“我就不与你们同去了,守城人马同样不够,我现在要想法报名去守城墙。”
为了方便行事,沈幼烟和丽娘贴上人皮面具,扮成年轻郎君,和谢星渊约定,对外统一口径,谎称三人是亲兄弟。
商讨好身份,三人一刻也没耽误,当即收拾行李,告别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