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渊幽幽道:“边疆那边每次发放饷银和抚恤金,都让将士在空白的领取簿上签字,等到发放完毕,再把假的数字填上去上交给朝廷。”
“连续六年,边疆交上去的都是假账本,这些才是发放的真实数字。”
“至于倒卖粮草,更是嚣张无度,底下将士每日吃不饱,那些倒卖粮草的官员日日在府里纸醉金迷。”
“东羌这几年日渐壮大,大有吞并西羌之势,东羌部落时常滋扰大启边疆,导致边疆百姓苦不堪言。将士常年无休,几乎每个月都要和东羌部落打仗。”
“东羌部落穿的是兽皮,吃的是羊肉,我们的将士穿不暖吃不饱,大家哀声怨道,打仗时也士气低迷,几乎每天都有人当逃兵。”
“朝堂派去边疆的监御史更是早已和这群人同流合污。”
陆别尘狠狠将账本摔在了桌子上。
“这群畜生!他们怎么敢!”
朝堂给的拨银本来就少,即便没人贪污,将士们也只是勉强能吃到七成饱,如此贪污克扣,早晚会逼得将士们暴乱。
东羌若是趁势入侵,丢城不说,受苦受难的还是边疆百姓。
谢星渊咬牙切齿,“我被关进大理寺后,大理寺卿直接派人对我严刑拷问,询问账本的下落,显然是受人指使。”
“我猜测,从边疆到京都,这群贪官污吏背后一定有个位居高位的主子在替他们撑腰,否则,他们不敢如此嚣张。”
“只是我尚且没查到,那个真正位居高堂的幕后之人是谁。”
陆别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住所有怒气。
“操纵这一切之人的身份必然非同小可,不管他是谁,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谢星渊抱拳道:“陆丞相,证据全部都在这了,剩下之事就拜托你了。”
“那群人还在到处追杀我,我不能在京都久待,更不能一直待在陆府,恳请丞相尽快送我出城,只要回到铁狼骑,我自有办法换个身份,避开所有追杀。”
陆别尘沉吟片刻,道:“好,三日后,我亲自送你出城,再派十几个人保护你回边疆。”
谢星渊摇头,“不必,若让那群人发现你在派人保护我,那群人可能会立马把矛头对准你。我一个人,反而更容易躲避追杀。”
陆别尘并未勉强,点头应下,让他这几日在这里安心养身子。
安顿好谢星渊,陆别尘进入书房,立马让人去秘密调查谢星渊的全部信息。
他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全部相信谢星渊,至少弄清楚对方的所有来路。
到了晚上,侍卫来报,说大理寺确实在通缉谢星渊,给出的罪名是背叛铁狼骑。
谢星渊的父亲是蓝将军手下的副将,当年和蓝将军一起战死在峡谷了。母亲在他五岁时病逝,临死前让人把他送进了铁狼骑的训练营。
在训练营里,谢星渊各项表现优异,是公认的下一任铁狼骑首领备选人。
出了训练营后,因为救一个伤残老将士被处罚过一次,其他时间,一直在完成各种任务,从没有半分差错。
陆别尘听完侍卫的话,看到侍卫送来的画像,确认谢星渊的身份确实没错,用力捏了捏眉心,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若非大理寺被炸,谢星渊很可能因为持续的酷刑惨死在大牢,花三年收集的证据也会永远不见天日。
这腐烂的王朝,到底还要毁掉多少谢星渊这样的有志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