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日不见,原本昳丽无双的郎君已经消瘦到完全脱了相。
几个太医们正围他施针灌药,白宿毫无反应,药汁顺着口角在不断溢出。
赤霄惨白着脸站在一侧。
旁边的桌上摆放着她装点心的食盒,里面的点心早已空空如也。
她浑身冰冷,僵着脖子看向赤霄。
“这点心,白世子全吃了……”
赤霄低下头,闷声道:“嗯。”
“世子爷这两日反复高烧,伤口炎症不断加重,没什么胃口,每日只吃一些陆大人送来的点心。”
“他凌晨昏死过去一次,早上见丽娘的时候精神也很差,不过看到朝飞送来的点心,还是勉强全吃完了。”
说话间,其中一个太医深深叹口气。
“世子爷这高烧症状来的太突然诡异,不管怎么用药都下不去,现在连灌药也灌不进去,恐怕最多只能撑一个时辰了……”
“怎么可能?”赤霄当即面如土色,四肢僵硬。
沈幼烟激动道:“太医,你再看看,也许白世子是中毒所致,只要解了毒,白世子就能康复了……”
太医只当沈幼烟是担心过度。
他不忍心斥责沈幼烟情急乱语,软声道:“陆夫人,老朽知道,白世子上次在太医署救过你一次,有恩于你,你不想让他死。”
“可白世子现在已经是无根之脉,不管是中毒还是其他病症,现在把脉诊治也来不及了。”
言毕,几个太医纷纷叹息离开了。
沈幼烟晃了晃身子,双目空洞地低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白宿真的一语成谶,把命给了她。
陆别尘面露哀恸,嗓音悲切,对着赤霄道:“赤霄,我想和寻之单独告个别。”
赤霄双目通红,对着陆别尘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陆别尘从后面轻轻拥住沈幼烟,将下巴压在她头顶上,缓缓张口。
“阿烟,你看,等白宿死了,就再也没人横在我们中间了。”
沈幼烟回神,拼命敛住酸胀的眼眶,扶着陆别尘的胳膊,缓缓跪下,哽咽哀求。
“夫君,白宿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是我嫉妒云瑶,想陷害云瑶才求白宿帮忙的……”
“一切都因我而起,和白宿无关,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别尘无声低头看着她。
她鬓发凌乱,满脸狼狈,仰头噙泪,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跪在地上不断卑微哀求。
“阿烟,你就这么想救他吗?”他心如刀绞,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摩挲她的眼角,眸中溢上了星点水雾。
“夫君,我真的不能让白宿无辜惨死,求求你……把解药给我……”
她拽着陆别尘的衣角泣不成声。
“只要能让白宿活下来,我再也不会见他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会像从前一样对你,永远不提和离的事,也永远不会离开陆家……”
陆别尘沉默许久,闭了闭眼,压住所有哀恸,沙哑出声。
“阿烟,即便你不见他,可你心里还是会一直惦记着他。”
“如果你要救他,就把这个吃了,彻底忘了他。”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颗指甲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是失忆药,吃了,会让你忘记最近三年的所有记忆。”
“我们会回到成亲之初,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