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生病正中龙心,圣上绝对不会同意换人的。而且大殿下、二殿下和右丞相那边都在虎视眈眈盯着,咱们想争取到此事难于上青天。”
“若是拉扯上一年半载,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我昨日和三殿下聊了一会,发现他也有一颗想挽救大启的心,若能说服三殿下偷偷配合下官整理卷宗,此事也许能顺利完成。”
“指望三殿下这种懦夫,还不如指望一个黄口小儿!”左丞相冷哼一声,“至少黄口小儿不知贪生怕死为何物。”
“我一定要逼着圣上换人。”
言毕,他直接起身,“我现在就写折子进宫见圣上,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陆别尘见崔横固执己见,完全不听劝,也不再多言,起身行礼后告退。
道不同不相为谋,整理卷宗之事,他只能靠自己的办法完成。
出府时,路过崔府的小花园,他发现崔景修正在花园里的玉兰树下弹琴。
扬手落指间,一首《广陵散》弹奏的跌宕起伏,铿锵激昂。
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脑海里莫名浮起沈幼烟在玉马湖所说的话。
他不由认真打量起崔景修。
崔景修的五官生得极为雅致。今日穿了一身烟青色长衫,坐在玉兰树下,衣袂飘扬,树影星星点点落在身上,远远看去,端是一派清风朗月的模样。
他将视线落在崔景修脚上,发现对方穿的是一双没有任何绣花的月色布靴。
“陆兄。”
发怔间,听到声音,陆别尘抬首,看到崔景修早已停了下来,正朝着自己浅笑。
他缓步走过去,抱拳笑道:“崔兄的琴技越发精进了。”
崔景修双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自嘲勾唇。
“我一个废人,每日也只能弹琴打发时间了。”
陆别尘的视线落在崔景修的双腿上,脑海里再次闪现沈幼烟的话,崔景修就是法音寺那个说话的人。
他陡然生出了一个试探的念头。
“崔兄何至于妄自菲薄?你虽不能行走,琴棋书画却样样精通,骑射马球技术也是数一数二。”
“三殿下病了,我这几日刚好闲了下来无事。最近天清气爽,不如我来约人,咱们去城南的球场打马球如何?”
崔景修微微眯眼,笑的眸光流波,“多谢陆兄,那我静候佳音。”
二人又聊了一会,陆别尘说自己还要回户部有事,便先行告辞了。
回到户部,陆别尘直接去找了季赞,求他帮个忙。
季赞瞪大了眼,不可思议,“找我帮什么忙?”
“赵贵妃明日要让阿烟入宫,我是个外臣,无召不能进嫔妃宫殿,我担心赵贵妃刁难阿烟,想让你明日进宫去见皇后娘娘,让她出面把阿烟从赵贵妃那里喊走。”
皇后娘娘是季赞的表姨,许是自己身处后宫受够了约束,她很喜欢季赞嘻嘻哈哈的混不吝性子,时不时喊季赞去宫里给她讲书逗趣。
季赞和皇后的关系极好,因此隐约知道赵贵妃当初心悦陆别尘的事。
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这种小事,交给我即可。”
说完,他贼兮兮凑上前,“陆大人,他们都说你和嫂嫂关系并不好,甚至把云姑娘接进府里都没提前告诉她,可我瞧着你对嫂嫂挺关心的。”
“你到底喜不喜欢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