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咬牙冷笑,“幼烟,你父亲知道你落下腿疾,急得成夜成夜睡不着,找到紫灵芝,连夜给你送来。”
“你倒好,自己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对娘家之事不管不问,连你母亲下跪求你都能狠心拒绝,现在反倒问我,你是什么样的人?”
“实话告诉你,我今日来之前就已经答应了你舅舅,无论如何要救出你表弟。你敢见死不救,我就告诉陆家,你的生辰是假的,等你被陆家休了,就是死在外面也别想再踏进沈家一步!”
“只要你敢再回沈家,我就横死在你面前!届时我倒要看看,你父亲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女儿,幼兰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姐姐。”
沈幼烟僵直身子望向沈母,竟然在沈母眼中看到了滔天恨意。
当初陆家要娶一个七月七日子时出生的女子冲喜,暗中寻这个八字的姑娘。母亲为了让她有机会嫁入高门,偷偷修改了她的生辰。
此事她完全不知情,直到成亲回门,母亲才偷偷告诉她。
这事成了她的心魔,她始终不敢告诉陆别尘。
有了沈幼兰后,母亲的心越来越偏,她不怪母亲。
沈幼兰胆小懦弱又年幼,理应得到更多疼爱,她也同样疼爱自己的妹妹。
她以为母亲只是偏心,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因为外人恨她,甚至想要将她拉入地狱。
她伏在地上,凄厉惨笑,泪花大颗大颗坠下,将屋内毯子的颜色染深了一大块。
最亲近的人,知道如何伤她最疼。
她最大的软肋就是父亲和妹妹。
许久后,她收起所有泪水,攥紧拳头,面无表情地踉跄起身。
陆别尘来到贯雪院,见下人都在外面,问了才知道,沈母来了。
他回来至今,尚未去沈府拜访,沈母过来,于理于情,他都应该进去问安。
他让下人莫要惊动屋内人,独身进了内院,刚掀开帘子进去,便看到沈幼烟窈窕绰约的身形隐约投在屏风上。
他正要往里走,绰约身形张口说话了,他当场僵在了原地。
“母亲说得对,我嫁进陆府后,讨好陆母、拉拢陆昭、为救世子爷断腿,又带着腿疾去为婆母上香还愿,一招一式,有的是心机和手段。”
“你放心,我既然有办法在世子爷不喜的情况下稳坐世子夫人位置,自然有办法拢住世子爷的心,让他对我死心塌地。”
“我永远不会让世子爷休了我,亦不会再回沈家。”
沈幼烟这会发髻凌乱,面色苍白恐怖,居高临下看着沈母,眼角还挂着泪痕,脸上却全是骇人的冰冷讥笑。
“母亲别忘了,幼兰尚未及笄,你只要告诉世子爷我的生辰是假的,一旦我被休,幼兰的名声也毁了。若是陆家恶意报复,父亲的官位可能也保不住。”
“你若是还想要陆府亲家的名头,为幼兰寻一个好夫君,以后无事不要再来陆家寻我了。”
“我可不会因为你娘家那点事,毁了我在世子爷心中的温婉印象。”
陆别尘钉在原地,垂下眼睛,握紧拳头,悄无声息退出了屋子,走到院门口,淡淡叮嘱院内下人。
“我来这里之事,任何人不得告诉夫人。”
奴仆见他面色难看得像纸人,身上隐约带着杀气,纷纷胆战心惊,低声应下。
沈幼烟打发走沈母,卸了心中那口气,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倒在了榻上。
绿锦回来,见状大惊,忙喊人去找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