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烟双目空洞,“从前很喜欢。”
拿着那根簪子的当天,她雀跃了许久,晚上攥着簪子睡了一夜,还被绿锦打趣,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夜里睡觉都要搂着。
陆昭听得迷迷糊糊,咬了咬下唇,费力思考一会,好似下定什么决定,用力点了点头。
她见过一次那个云姑娘,当时拉着大哥的手,她瞧着就讨厌。
既然阿姐很喜欢那根簪子,她就帮阿姐拿回来。
*
临近中秋,陆府事务繁多,沈幼烟一直忙到子时才上榻休息。
刚躺下没多久,隐约觉得有人靠近了床榻,她瞬间脊背发麻,飞快摸出枕头下的短刀,狠狠朝着对方心口扎去。
对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幼烟的双目适应了晦暗的光线,看清榻边人是陆别尘后,她长舒一口气。
“夫君,你怎么过来了?为何不让绿锦喊醒我?”
大婚当晚,陆别尘叮嘱她做好世子夫人本份后就去贵妃榻上休息了,从此,再也没踏进她的屋子半步。
陆母一直嫌弃她的出身,直接让身边嬷嬷传话,若是没本事让陆别尘留宿在她屋内,不能给陆家传宗接代,干脆自觉把夫人之位让出来。
陆家流言蜚语满天飞,连下人们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害怕刚成亲就被休,害怕父母被指点,害怕连累家里尚未及笄的妹妹名声,忍泪哀求陆别尘每个月到她屋里来几次。
她会准备两床锦被,保证不碰他。
陆别尘大概是觉得她可怜,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断腿后,睡得极差,陆别尘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便一直没来她的屋子。
她的腿足足养了半年才好,恢复没几日,陆别尘就去了江南。
算起来,他们夫妇二人已经快一年没同榻而眠了。
陆别尘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死死盯着她手里泛着寒光的短刀,眉头越拧越紧。
“你睡觉为何藏刀?”
半年不见,温婉娇弱的人居然学会了麻利地用刀。
沈幼烟坐起身,抖了抖后背惊出的冷汗,小心翼翼收起刀。
“只是我最近养成的习惯而已。”
她穿了一身月色寝衣,收刀时露出心口的一片雪腻,在暗夜里,好似一块无暇的玉,发出细腻润泽的光。
陆别尘耳尖微热,挪开了视线。
“我今晚要宿在这里。来之前以为你睡着了,故而没让下人喊你,也没让人掌灯。”
沈幼烟怔了一瞬,掀开锦被就要下去。
“夫君稍等,我去拿一床被褥给你。”
“不用。”陆别尘按住她的肩膀,“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即可。”
沈幼烟忙往里面挪了一下,陆别尘宽掉衣靴,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他身材英武,躺上后,床榻明显没那么宽敞了,二人距离太近,沈幼烟能明显感觉到男子身上的热意。
她往里面又挪了几下。
偌大的床榻,消瘦的人占据了小小的一角,陆别尘瞥眼看到她小心翼翼挪动身子,好似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无端生出一股燥意。
“我们夫妻一场,你何至于如此?”
沈幼烟的后背刚好碰到床内的骨木围栏,实在无处可退,这才停了下来。
“夫君,你还记得吗?”黑夜中,女子的嗓音柔柔的,表情也极为平静。
“有一次你喝醉酒来我屋子,我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当时让我滚,还说没你允许,再有下次,就让我滚出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