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你起来吧。”
安长宁顺从地站起身,低垂着头,一副恭顺模样。
“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安长宁轻声细语,语气迟疑,仿佛在斟酌用词。
钱氏最是吃这一套,顿时来了兴致,不耐烦地催促道:“有话快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安长宁眸光一闪,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语气诚恳:“奴婢斗胆,觉得表少爷继续留在府中,对夫人来说,并非好事。”
“你什么意思?!”钱氏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火中烧。
安长宁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表少爷的脾气秉性,您是知道的,今日敢在府中对老夫人的人动手,明日就敢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钱氏心头一凛,想起侄儿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行径,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可洵杉那孩子如今还在家中私塾读书,若是不让他住在府中,这读书的事情该如何是好?”钱氏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安长宁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建议道:“夫人可以在府外置办一处院子,供表少爷读书居住,如此一来,既不耽误学业,又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钱氏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但心中仍有顾虑:“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让老太太更加不喜洵杉了?”
安长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却愈发恭敬:“夫人此言差矣,老太太对表少爷积怨已久,此番表少爷冲撞了老太太身边的人,您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太太心中定然更加不满。”
“反之,您若是将表少爷送到府外居住,并严加管教,一来可以平息老太太的怒火,二来也显得您治家有方,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钱氏细细品味着安长宁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向安长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赏。
这丫头,倒是有些小聪明。
“啪”的一声,上好的汝窑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吴和雅怒火冲冲地坐在黄花梨木雕花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匆匆赶来的芳菊,尖声质问道:“你说什么?她竟然就这么全身而退了?!”
芳菊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地回道:“是……奴婢亲眼所见,安长宁从太太院里出来,毫发无损……”
“废物!都是废物!”吴和雅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连个小贱人都收拾不了,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夫人息怒啊!”芳菊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吴和雅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小贱人,先是勾引世子,如今又哄骗了太太,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夫人,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身穿翠绿色襦裙的年轻女子,捂着脸颊,哭哭啼啼地走了进来。
“彩云?你怎么来了?谁欺负你了?!”吴和雅看到来人,连忙上前询问。
彩云哽咽着说道:“奴婢……奴婢奉夫人之命,去给安长宁送参汤,谁知她竟然……竟然……”
“她竟然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吴和雅心急如焚,一把抓住彩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