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心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盆绿植:“喏,今早路上看见有人出摊卖,觉着这个跟你挺像的,买来送你的。”
我虽做过一段时间有关绿植的研究工作,但皮毛都没碰上,就指着这盆小绿叶子问:“这叫什么呀?”
“含羞草。”
含羞草我还是听说过的。我捧着脸娇羞了一下:“呵呵,我也没有那样羞花闭月吧。”说完我碰了碰它的叶子。
“咦,不是说含羞草的叶子一碰就会合起来的么?它怎么不闭啊?”
方从心就等我问呢,还没等我最后一个字落音,他立马眉眼飞扬地说:“因为这盆含羞草脸皮厚啊。”
“……就为了羞辱我,你还花钱买盆含羞草。以后你把那钱给我,直接羞辱更省事。幼稚大王!”
方从心拨了拨饭菜,讪讪地看着我:“生气了?”
本来我也没那么气,但他这么虚弱地问我一句,我的肺突然就跟炮火点了引线一样炸了。
“别人说你脸皮厚你开心啊?我做什么脸皮厚的事情了?我不就欠你钱了吗?有钱了不起呀!有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让我送饭我就送饭啊!我一上午快累死了,还着急忙慌地赶到这里,就怕耽误你搞对象,人家不在你不说句对不起,还一脸理所当然,我欠你的啊?我跟你说,泥人还有土性,耗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你送我盆草,你还内涵我!你还指着我谢谢你呢?”
方从心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我没——内涵你——吧?”
“你说呢?”我挥挥手,“我走了,你慢慢吃!这盆草你留着吧,就你这破办公室,也就这草能衬得起。你嫌弃个屁!”
说着,我就夺门而去了。
走到楼下,小风一吹,我心想,我可真是长能耐了,我都敢骂债主了!
转念一想,骂就骂了,who怕who。这世道,欠债的才是大爷!切!
下午,我忙着按照学校的要求办理保研的相关手续,又上了两节专业课,晕晕乎乎就到了晚上。
然后,我以庆祝我保研成功和庆祝王姿琪活着回来为由头,给张子琴打了电话,让她来学校附近的大歌歌KTV报到。
张子琴对柳叶刀和唱歌都是真爱,戴着墨镜就来赴约了。
大歌歌KTV一听这个名字就很骚。它家是今年夏天才开的,促销期的狂热劲儿还没过去,我们刚一进去,站在门内两侧戴黑色耳麦的一排服务员们就齐齐给我们鞠躬,异口同声喊道:“欢!迎!光!临!”
喊完之后,又跟军训集合一样踩着有条不紊的碎步聚在一起用荧光棒摆出一个个五角星的姿势,然后每个人转着圈,把五角星弄得上上下下眼花缭乱,用心良苦地营造一种土味。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热情地捧完场,就直奔自助区拿吃的。
我们猜待会儿张子琴听完我们说的,肯定什么都吃不下,就不停地劝她先吃饱了再唱。
等进了包厢,我因为是揭秘渣男真相的主讲人员,心理负担很大,也不管她们嚎叫着让我停下来,一根筋地做麦霸,给自己壮胆。
我一曲唱毕,王姿琪翻了个白眼:“你说说,就你这乐感,谁信你曾经会弹钢琴啊!”
张子琴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下王姿琪。
王姿琪说:“我们把她当自己人,说话不用那么顾忌的。就像她等下和你说什么,也不会有任何恶意一样。”
说完,王姿琪就给我递了下眼神,示意我接着讲。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铿锵有力地说:“我想尿尿。”
王姿琪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还不快去!”
我放下话筒就往外走。
在厕所里蹲了半天,我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一关迟早都要过,回去的路上吩咐服务员再送几瓶啤酒过来壮壮胆。
进了包间,张子琴却不见踪影。
“人呢?”
“去厕所找你去了,你没碰见?”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现在这口真气跑得差不多了。
正低头重新酝酿的时候,啤酒送上了桌。
我一看,我面前一瓶黑啤,王姿琪面前一罐可乐。
这服务员怎么回事啊——我一抬头,嘿,苏旭。然后就又一次上演了王姿琪骂苏旭的一幕。
我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哪里管得了他们这种打是亲骂是爱的戏码,随他们去,继续打坐酝酿真气。
王姿琪之前说苏旭是小地方来的、什么也不懂的小鸡仔,所以才忙上忙下亲力亲为地帮。我看未必,这才几天功夫,就能搞定两份兼职,他可没那么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