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蓝色的确良的老师傅听见有客进门,起身相迎,看见盛衍,把卷尺随手搭挂在脖子上,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来取衣服吧?给楚老师做的那件旗袍已经好了,我这就给你包起来。”
盛衍笑问:“过年也不休息吗?”
“其他人都回家了,就剩我一个,闲下来无事可做,不如忙起来,还能打发时间。”
盛衍笑着拉过乔晗的手:“那正好,我又给您带了一位新客。”
乔晗猝不及防,惊诧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要定制旗袍了?”
盛衍目光温和,和冬日暖阳如出一辙,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早就想带你来了,就当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记得他们第一次约会,乔晗穿的就是旗袍。
她很少穿颜色明艳的衣服,那天出现在他面前,他顿感眼前一亮。她的五官,她很适合婉约古典的装扮,旗袍更把她娉婷的腰身衬得盈盈一握,再没有比旗袍更适合她气质的服饰。
乔晗赶鸭子上架,跟在老师傅身后去量衣室。里面立着一块等身长镜,旁边还有一扇用帘幔阻隔的更衣室,乔晗在里面换上内衬裙,出来站到镜前让师傅量尺寸。
盛衍懒懒坐在一边,主动请缨,担当助理。师傅每量一个尺寸,他便在尺寸表上记录一个数字。身材逐渐变成具像化的尺码,从颈围到肩宽,再到胸围以及腰围,听到尺寸,乔晗难掩脸上羞赧。
客人们的身材在师傅眼中相差无几,但通过镜子去看盛衍,他嘴角的笑却掺杂着玩味。
所有尺寸测量完毕,恰好有客人进门,应当也是来取订制好的衣服。
师傅放下软尺,对乔晗抱歉说:“我去去就来,您先换衣服,我们一会儿挑料子。”
待师傅一走,乔晗掀开帘幔进去。
隔着一层阻拦,她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你说,选什么颜色的料子比较好呢?”
突然被他带来做衣服,她大脑空白一片。
盛衍摩挲着座椅扶手,毫不迟疑道:“红色。”
他停顿片刻,说:“适合做敬酒服。”
乔晗愣了一下,抿唇笑道:“你想得美,忘了楚教授昨天怎么说?想娶我还早呢,老师劝我一心学术,不能分心。”
听她语带笑意,盛衍莫名怄气:“我看,照这个形势,林逾静都能结到我前面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乔晗现在对林逾静的印象有所改观,她笑说:“其实,你觉不觉得,像林逾静那样游戏人间的性格也挺好,一定能收获比普通人更多的快乐和体验。”
这话说出口,盛衍许久没回应,她尚未发觉异样,拿起挂在墙壁挂钩上的毛衣,刚套回身上,忽然有人掀帘入内,她敏锐觉察,蓦然转身,就看盛衍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男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他上前一步,把她方才的话重复一遍:“一定能收获比普通人更多的快乐和体验?”尾音上扬,是反问,也是警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乔晗后退一步,急于找补言语间的漏洞:“我不是那个意思……”
盛衍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把揽住她的腰,龙卷风般把她掠进怀中,暴戾火热的吻摄魂夺魄般落下,她完全招架不住,身体霎时酥软,迷迷糊糊倚靠在身后墙上,被他吻到缺氧。
直到外面响起窸窣的脚步声,盛衍才不情不愿把她放开。
乔晗背靠冰冷墙面,好像周身力气被精怪蚕食,无意识地大口喘气。
这时,盛衍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轻笑一声,微微俯身,唇瓣堪堪擦过她的耳朵,明晃晃的**,语调魅得不像话:“你想要什么快乐和体验,嗯?告诉我,不用频繁换男友,我一个人也能帮你实现。”
“……”
(2)
假期很快结束,乔晗再回食品厂是大年初六。
盛衍那么怕麻烦的人,纡尊降贵担任她的司机却乐此不疲。
为了犒劳他,乔晗让他把车停在楼下便利店。
她说:“今晚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还没尝过她的手艺,盛衍也不客气,转念报上菜名:“红烧排骨、胡辣汤、蒜蓉娃娃菜、再来一个麻婆豆腐。”
要求还不少。
乔晗笑问:“考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