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国怒极反笑:“你当我傻?我现在不求脸面,咱们家再这么耗下去,一口吃的都快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魏振国便悄悄出门了。
他穿着一身旧呢大衣,肩膀塌了,像压着什么背不动的东西。
街上寒风凛冽,冰粒子刮在脸上生疼。他站在旧办公楼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了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女人,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冷:“哟,这不是魏助吗?”
“老李在家吗?”他压低声音。
“在。”
女人上下打量他:“可他现在不当处长了,是厂里看仓库的,您找他什么事?”
“……叙叙旧。”魏振国低头。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进来吧,别站门口。”
屋子里暖气热得发烫,空气中一股说不清的汽油味。
魏振国一进门就感觉自己跟这屋子格格不入。
那女人递了杯茶给他,转头朝里头喊:“老李,有人找你。”
老李走出来,一看见魏振国,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即展开,笑得很客气:“哎哟,是魏助啊,多少年不见了!”
两人寒暄几句,魏振国试着绕了几圈,才开口:“老李,当年咱们一起喝酒的日子,我是真怀念……这次出事,说实话,我也冤得很。”
老李点头:“理解理解。”
“我现在,就是想找个地方落脚,家里那边,实在是难得很,”魏振国放低了姿态,“你看你能不能在你那边帮我安排个临时的工,哪怕扫地我也干……”
老李端着茶杯,脸上的笑容没变:“魏助,不是我不想帮,你知道现在风声紧,我要是给你开口,别人怎么看我?再说,我也老了,保不齐哪天就得回老家种菜了。”
一句话,把路断了。
魏振国咽了口唾沫,脸色铁青:“我明白了。”
他没多说,起身离开,临出门前回头看了老李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也有几分怨毒。
回到筒子楼,魏家三人都围坐在炉边,炕上多了几床破被褥,是邻居老太太好心借的。
廖沁雪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身子缩在墙角,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怎么样?”徐秀芬问。
魏振国没吭声,只是脱下大衣,挂在墙钉上,沉默着坐下。
气氛压抑得像沉到水底。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没人愿意沾咱们家了。”
“那现在怎么办?”徐秀芬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