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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节选（第1页）

圣诞节（节选）

（美国）华盛顿·欧文

现代文明导致的一个最令人不快的结果，就是它严重破坏了亲切古老的节日习俗。那些对生活有润饰作用的习俗可以使人感觉敏锐、精神放松，但现代文明已将其彻底剥夺。社会被打磨得更为流畅优美，但却因缺乏特征而显得肤浅。许多圣诞节的游戏和仪式已经彻底消失，就像老福斯塔夫的雪利酒一样，成为评论家们思考和争论之物。这些习俗盛行之时，整个社会充满热情和活力，人们虽然过着简单粗陋的生活，但却亲切诚恳、精力充沛。那是豪迈狂放、生动鲜明的时代，不仅为诗歌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戏剧中最富吸引力、最为丰富多彩的人物形象和风格也来源于此。如今的世界已经变得更加世俗。挥霍越来越多，欢乐却越来越少；欢乐的来源越来越多，但欢乐之流却越来越浅细。许多深邃宁静的欢乐河流曾轻快地流向家庭生活的平静胸怀，但现在人们却已将其舍弃；社会变得更为文明、优雅，但却失去了许多鲜明的地方特色、质朴的情感和真正的无拘无束的乐趣。许多宏伟壮观的城堡和富丽堂皇的庄园——人们曾在其中庆祝节日——都已消失不见，随之而逝的还有古老可贵的传统习俗，世代相传的好客之道，以及气派非凡的宴饮狂欢。它们能够与幽暗的大厅、巨大的橡木走廊和饰挂绣帷的客厅融为一体，但却与现代别墅中灯火辉煌的会客室和欢声笑语的休息室格格不入。

然而，事实上，尽管圣诞节已失去其古老的节日荣耀，它在英国仍是一段令人兴奋愉快的时光。人们欣喜地看到根植于每个英国人心中的强烈的家庭情感被唤醒；社交聚会再次使亲人好友聚在一起，大家为此进行精心的准备，兴高采烈地互赠象征着问候与增进友谊的礼物。房屋与教堂中随处可见代表着和平与欢乐的常绿植物。这一切都极易使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更加和谐融洽，使人们相处融洽，能够激发亲切仁慈的情感。街头乐队所唱的歌，尽管有些粗陋，但在冬夜里下夜班的人听来，也会觉得极其和谐悦耳。就在这寂静肃穆、“人们沉沉睡去”的时候，我被他们的歌声惊醒，暗自欣喜地侧耳倾听，并把他们与神圣欢乐的场面相联系，几乎将其想象成一个正向人类表达和平与善意的天国唱诗班。

在这种情感的影响下，我不禁产生了极为欢快的遐想，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和谐愉悦、美妙无比！在乡村万籁俱寂时，不时能听到雄鸡的啼叫声，“让守夜人回到他温柔的妻子身边”，这也被人们认为是在宣告这个神圣节日的来临。

有人说这个节日的到来是为庆祝救世主的降临，

雄鸡整夜歌唱；

他们说，没有飘**的灵魂，

夜色清朗——不见行星踪影，

仙女不受欢迎，美女不再迷人，

此时如此神圣而高尚。

这一时刻，人人都在欢呼，并且热情高涨，激动不已，置身其中之人，又有谁能无动于衷呢？这的确是情感再生的时刻，当此时节，点燃的不仅是客厅里温暖的火焰，还有人们心中的亲切慈爱之火。

初恋的情景在遗忘多年之后，再次清晰地呈现于记忆之中；充满芬芳的家庭观念与天伦之乐，使萎靡颓丧的精神重新振奋起来，就像阿拉伯的微风时时将远处田野的清新气息吹向沙漠中疲惫的朝圣者身旁一样。

在这片土地上，我只是个陌生人，一个过客——尽管没有为我点燃的温暖炉火，没有好客人家的房门为我敞开，也没有温馨的友谊在门口向我伸出欢迎的手——但从周围那些幸福的面容上，我能感觉到节日的欢乐气氛正传送到我的心灵之中。幸福无疑是能够反射的，就像天上的光辉一样；每一张面孔都洋溢着微笑，流露出纯真的喜悦之情，就像一面面镜子，将至高无上、永放光芒的仁爱反射至他人心中。有的人为人吝啬无礼，从不为他人的幸福着想，常常在周围一片欢乐之时独自坐在黑暗之中发牢骚。但即使是这样的人，在某一时刻也会兴奋不已，自我陶醉。他的身上所缺少的是一种亲切友好的心境——而这种心境正是一个快乐的圣诞节的独特魅力的源泉。

【人物介绍】

华盛顿·欧文（1783—1859），美国19世纪最著名的作家，美国文学奠基人之一。1809年发表第一部作品《纽约外史》，1820年，《见闻札记》出版，引起欧洲和美国文学界的重视，奠定了其在美国文学史上的地位。《见闻札记》以幽默风趣的笔调和富于幻想的浪漫色彩，描写了英国和美国古老的风俗习惯和善良纯朴的各种人物。是其代表作。之后，他又写了三部有关西班牙的作品——《哥伦布传》、《攻克格拉纳达》和《阿尔罕伯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