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莫光辉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堂堂莫家少爷,如今竟要像一截滚木一样,任由一个女人摆布!
怒火,再次从心底燃起,可这一次,却连一丝火星都冒不出来,就被那彻骨的绝望浇灭了。
他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姚翠兰见他不动,也不再废话。
她憋着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呃——!”
莫光辉发出一声闷哼,他那毫无知觉的下半身,被她粗暴地推动,像货物一样,咕噜一下,从肮脏的草堆中心,滚到了相对干净的边缘。
姚翠兰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不敢去看莫光辉的脸,只是飞快地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地将那床散发着恶臭的破棉被,连同下面被浸透的稻草,一股脑地抱了起来。
那重量,那气味,让她险些当场吐出来。
她踉踉跄跄地冲出草棚,将那团污秽之物扔在院子角落。
那床棉被,她等会儿要去河边,用冰冷的河水一遍遍地搓洗,直到洗掉所有的痕迹。
至于那些稻草……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灶房,眼神一凛。
她走进灶房,抱了一大捆干净、干燥、还散发着阳光气息的新稻草,重新回到棚里。
她将新稻草仔仔细细地铺好,铺得又平又厚。
然后,她又一趟一趟地,将那些脏了的稻草,全部抱进了灶房。
“哗啦——”
她将稻草塞进灶膛,划燃了火柴。
“呼——”
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舔舐着那些承载了莫光辉所有屈辱与绝望的稻草。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随着黑烟,升腾而起。
姚翠兰站在灶膛前,呆呆地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她的心,也像这灶膛里的火,被反复地煎熬着。
他真的瘫了……
要是他一辈子都这样了,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带他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