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在演戏。”樊霄忽然说,“演别人期待的角色,说别人想听的话。只在某些时刻,才能做回自己。”
“比如现在?”游书朗问。
“比如现在。”樊霄转头看他,眼中带笑意,“和你在一起时,我可以只是樊霄,不用演。”
游书朗心被这句话轻轻触动。
下山时,天色渐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寺庙屋檐在余晖中镀层金边。
到停车场,游书朗准备道别,樊霄叫住他。
“书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有一天,你自由了,你会考虑……考虑我吗?”
这问题太大,太沉重。游书朗看樊霄,看他眼中小心翼翼期待,感觉自己站悬崖边。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说,“但我……不讨厌你。”
樊霄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这就够了。至少,你不讨厌我。”
他退后一步:“回去吧。路上小心。”
游书朗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他看到樊霄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身影在夕阳下拉很长。
车驶下山路。游书朗开车窗,让山风吹进来。
手机震了,陆臻信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盯着那信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回。」
一个字,像承诺,又像判决。
回市区时,天完全黑了。
游书朗没直接回陆臻那儿,把车开到江边。他停车点烟,看江对岸灯火。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一切——寺庙里对话,樊霄眼神,那句“你值得被爱”。
手机又震了。这次樊霄:「到家了吗?」
游书朗看那条信息,犹豫很久,最终回:「在江边。」
几乎是立刻,樊霄打来电话。
“喂?”游书朗接起。
“哪个江边?我去找你。”樊霄声音里有关切。
“不用。”游书朗说,“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好。那我不打扰你。但答应我,别待太晚,不安全。”
“嗯。”
挂电话,游书朗靠座椅上闭眼。
他想很多事——母亲病床前,她握他手说:“书朗,别像妈妈一样,为了责任过一辈子。”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可懂和做到,是两回事。
手机再次震,这次陆臻电话。游书朗盯屏幕上闪烁名字,第一次感到如此沉重疲惫。
他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