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人不多,三三两两在排队。他正要发信息,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
“游主任,很准时。”
游书朗回头,今天他穿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随意,却更……吸引人。
“樊先生也早到了。”游书朗说。
“怕堵车,提前出来了。”樊霄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张票,“进去吧?”
展览馆里冷气足,光线暗,只有展柜里的文物被灯照亮。空气里有旧纸和檀木的味道。
“这展主要是明清中医药典籍和器械。”樊霄走在他身边,声音不高,“听说有几件是海外回流的珍品。”
“樊先生对中医药也有兴趣?”
“谈不上,有点兴趣而已。”樊霄在一排古籍前停下,“特别是这些手抄本,能看出医者的用心。”
游书朗凑近展柜,看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工整字迹。每页都抄得认真,旁边还有详细批注。
“古代医者抄医书前,会先斋戒沐浴,静心凝神。”樊霄轻声说,“他们认为,心静字才正,才能领悟医理。”
游书朗侧头看他:“你知道得挺多。”
“做了点功课。”樊霄与他对视,“为了今天不露怯。”
这话太直白,游书朗一时不知怎么回。他移开视线,走向下一个展区。
两人一前一后走,时而停下细看,时而低声聊几句。
樊霄确实准备了,对很多展品都能说出背后故事,但不卖弄,只是恰到好处地补充。
他站在一套清代针灸铜人前研究穴位标注时,樊悄悄退后一步,给他留出空间。
“这套铜人做于乾隆年间,用来教学和考核。”
解说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学生要在铜人表面涂蜡,里面灌水银,然后蒙眼施针。如果穴位准,针入水银出,就算合格。”
游书朗听得入神,没注意到樊霄一直在看他。
“很厉害吧?”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插进来,“古代学医真难。”
游书朗点头,这才发现樊霄已经走到他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瓶水。
“喝点水。”樊霄递给他一瓶,“那边有休息区,坐一下?”
休息区在展厅角落,有几张长椅。两人坐下后,樊霄拧开自己那瓶喝了口。
“游主任看起来很喜欢这展。”
“嗯。”游书朗放松地靠椅背上,“大学时本来想学医,后来阴差阳错学了药学。”
“为什么想学医?”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我妈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小时候看她痛苦,就想长大当医生,治好她。”
“后来呢?”
“她在我高考前走了。”游书朗说得很平静,“所以最后选了药学,至少还能研发新药,帮像她一样的人。”
樊霄看着他,眼神很深:“你做到了。”
“还差得远。”游书朗苦笑,“研发一种新药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很多时候,救不了眼前的人。”
“但你在努力。”樊霄声音很轻,“这就够了。”
游书朗转头看他,两人目光对上。昏暗光线里,樊霄的眼睛很亮。
“樊先生为什么选投资制药?”游书朗问,“这行回报周期长,风险高。”
“因为值得。”樊霄的答案简单,“有些事不是用回报率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