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大夫学术须正一或不正往往操履皆邪其为利害不止及其一身吁可畏也然士夫孰不自以为正柰何其始辨之不眀讲之不详得其形似执而不化遂为终身之害只如敎小儿自其发蒙时教之以正如曲礼言幼子常视母诳亦此理也汉景帝鼌错教用术数宜其亦不免也
或问独学无友当如何曰读古人书不可作死法看如此则便是益友
善画者于一枝一叶意象思索仅得其似而化工一陶千枝竞发万叶争秀浓纎小大不失毫发其劳逸不同而真伪自分人之所得于心与得于人者万万相逺此可与知者道
或问学者欲正心如何下工曰须眀乎善不然又恐错认【已上出横浦语录】
书犹曲糵学者犹秫稻秫稻必得曲糵则酒醴可成不然虽有秫稻无所用之今所读之书有其文雄深者有其文典雅者有富丽者有俊逸者合是数者杂然列于胷中而咀嚼之犹以曲糵和秫稻也酝酿既乆则凡发于文章形于议论必自然秀絶过人矣故经史之外百家文集不可不观也
学者茍専意时文不知研穷经史则举业之外叩之空空亦可耻矣盖学经所以正吾心观史所以行吾决安可视为不急之务故前辈谓乆不以古今灌溉胷次试引镜自观面目必可憎对人亦语言无味正谓此也
己以为是众以为非己以为非众以为是吾将何从曰学而已矣学而眀乎善则是非不愧于圣人矣否则是非皆私心尔奚择焉
孔门学问非徒载之空言必期见于行事故子贡问孔子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孔子告之以其恕乎子贡行此一语平生铨品之心一旦消殒至谓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仲弓问仁孔子告之以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仲弓行此二句至于可使南面学云学云空言云乎哉
朋友讲习固天下乐事不幸独学则当尚友古人可也故读论语如对孔门圣贤读孟子如对孟子读杜子美诗苏文则又凝神静虑如目击二公如此用心虽生千载之下可以见千载之人矣
君子之学岂志在取一第效一官而已饮食起居皆宰相事业也
文字有眼目处当涵泳之使书味存于胷中则益矣韩子曰沉浸醲郁含英咀华正谓此也
六经之书浩愽而难穷故读易者如无春秋读书者如无诗学者莫若精意语孟语孟中得趣则六经皆可触类而知矣
山谷荅王观复书云所示诗文皆兴寄髙逺但语生硬不谐律吕或词气不逮初造意时此病亦只是读书未精愽尔以此知读书虽贵愽然愽而不精亦无益也
如看唐朝事则若身预其中人主情性如何所命相如何当时在朝士大夫孰为君子孰为小人其处事孰为当孰为否皆令胷次晓然可以口讲而指画则机会圆熟他日临事必过人矣
凡前古可喜可愕之事皆当蓄之扵心以此发之笔下则文章不为空言矣【已上出张横浦日新】
夫理不穷则物情不尽物情不尽则择义不精义不精则用不妙用不妙则不能所居而安居不安则不能乐天不能乐天则不能成其身矣故学必以穷极物理为先也然非身亲之则不能知味
大体既是正好用工近察诸身逺察诸物穷竟万理一以贯之直造寂然不动之地然后能吉凶与民同患为天之所为矣此圣门事业也
尧授舜舜授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微言微妙也危言无常也故孔圣自十五志于学积十五年工夫然后敢以立自许自是而后每积十年工夫而后一进未至纵心所欲不踰矩则犹有人心消磨未莹彻也及至纵心所欲不踰矩方才纯是道心与天无二故中庸称孔圣之徳终以天地之所以为大结之更不称仲尼也今之学道者少有所得则忻然以天地之美为尽在己自以为至足矣就世俗而言之亦可谓之君子论于圣人之门乃是自弃自暴者耳
学者所以学为治也讲之熟则义理眀义理眀则心志定心志定则当其职而行其事无不中节可以济人利物矣反是则其害岂可胜言【已上出五峯遗文】
伊川之学无虚头只要实堛堛地用功践履一节节行到
伊川云敬以直内凡人修学当先以敬为主此盖颜氏克己复礼之说其门庭大率先要躬行耳【已上出蒲氏漫斋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