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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押送徭役（第2页）

樊哙的心情也不算很好，他出于袍泽之义，是一定会追随在刘季左右的，可他心里也着实离不开吕须。临别时，他虽然一言不发，却也忍不住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踏上了漫漫长路。

卢绾倒是牵挂较少，除了父母亲之外，他还真是了无牵挂了。

众人各怀心事，终于赶着上路了。

刘季心中不快，也懒得严厉的管束本乡本土的囚徒们，一路之上，只顾着自己借酒浇愁，一切杂务，都由卢绾、周勃、樊哙等去照应了。

他们一路走去，经过的都是小径密林，还有芦苇丛生的沼泽地，这些囚徒，自然都不愿意前去骊山送死，况且，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他们都惦记家中的亲人，手脚虽然被牢牢绑住，可心里却都动着逃跑的脑筋，都悄悄的商议着，都在想着法子，伺机逃走呢！于是，只要得着机会，囚徒们就假装要撒尿、拉屎，请求松开双手上的绑缚，趁着看守不注意，借着解手的机会，都想方设法逃跑了。

不到两天，就跑了几十人，他们所过之处，山高林密，再加上水道纵横，逃走的囚徒，很快就藏匿得无影无踪了，刘季一行，人手实在有限，逃走的民夫，根本就抓不回来。秦法严苛，押送囚徒的官吏，逾期就要斩首，凡有逃亡的，也要斩首。其实，按照秦法规定，这时的刘季等人，早已经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刘季就早已经想到了这个不堪地结局了，但真的要面对的时候，也实在是坦然不了的，脑袋，可不是头发，不是韭菜，割了还会长出来。既然心中不快，那就继续喝酒吧！得快活时且快活吧！麻醉了，也就万事不愁了，能活一时算一时吧。

到了丰邑西边的大沼泽地的时候，刘季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他心中绝望，反而心中一激灵，一时豪气冲天，他干脆把心一横，浩气迸发，‘哗’的一声，毅然拔出了腰中宝剑，索性将捆绑剩余囚徒们的绳索全都砍断了。

醉眼朦胧的刘季，踉跄着脚步，打着酒嗝，大声喊道：“乡党、弟兄们，你们都各自逃命去吧！反正到了那儿，大家都是一个死罪，迟死早死都他妈得死，不如大家都各自散去吧！也许，大家还能寻到一条活路呢！我刘季，也就此亡命天涯了。”

骤然获得自由的囚徒们，还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然麻木不仁的待在原地，显得无所适从的样子。刘季眼见呆若木鸡的一众役夫，带着酒意，又大声喊道：“跑啊！你们这些傻子，等我刘季改变了主意，要我抓你们去骊山，等着砍头，做苦工吗？”

囚徒们一听，这才反应过来，真是喜出望外，大都一哄而散了，也有十多人，他们素来知道刘季确实与众不同，都不愿意离开刘季，刘季酒醉困倦，也不耐烦驱再驱赶他们，也就由他们自便了。

卢绾、周勃还没反应过来，惊异的问道：“大哥，你这，这，这就放他们走了？大哥呀！放走囚徒和徭役，这可是造反啊，这可是灭九族的死罪呀！要是让沛令知道了，你家里人都得被连坐呀！”

刘季流着眼泪，说道：“兄弟呀！我们就是把剩余的囚徒都送到骊山去，那还不是得被挨个斩首啊！你们可是没见过，那场面，实在是太惨了。眼看这么多无辜的脑袋，一颗颗咚咚咚的滚落在地上，脖颈上血流如喷，你们忍心吗？忍心吗？”

卢绾心一横，说道：“是啊！大哥真是仁义，押送到了骊山，即便去了，也是个死，现在，你放了他们，我们也就只有逃亡了。”

刘季问道：“几位兄弟，跟我刘季一起逃亡，你们会后悔吗？现在，如果你们绑了我刘季去交给官家，还可以赎罪，还可以免于连坐，还可以保住你们的妻儿老小。”

卢绾说道：“我卢绾，今生生是季哥的人，死是季哥的鬼，刀山火海，没得说的，叫我绑了大哥去赎罪，大哥这是打我卢绾的脸呀！”

周勃虽然不出声响，但他的立场，那也是不用问的。

樊哙大声说道：“哪个要是敢打大哥的主意，我樊哙就先把他的脑袋给砍下来。”

刘季只顾自己饮酒消愁，已经醉得跌跌撞撞的了，这时，他们要经过一片不知深浅的沼泽地，为了大家不被沼泽地陷住，刘季叫胆大的人，砍了一些长竹竿，在前面为大家探路，自己和大伙，则慢慢的跟了过去。

过了不多时，前面探路的人却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蛇，蛇，大蛇，一条一抱粗细的大白蛇，拦住了咱们的去路，这里我们是过不去的了，赶紧绕道走吧！我看，我们这伙人，还不够它塞牙缝呢！”

刘季酒醉，看到吓得跌跌撞撞的探路人，心中一时激愤，大声说道：“大丈夫行走天下，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真丈夫，真男人，那是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的，他妈的，前面不就是一条白蛇吗，就把你们吓成这鸟样了！看你们一个个怂样子。”

说罢，刘季愤然向前踉跄的走了过去，果然，有一条白光闪亮的蟒蛇，挡在了路的中央，拦住了大伙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