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奇货可居
看着萧何为自己着急上火,来回踱步的焦急样子,刘季忍不住呵呵笑了,他一拍萧何的肩膀,大声说道:“萧大哥,你还真是老实厚道,太容易上当啦!看把你给吓的,其实,我只是要告诉你,是一桩天大的大喜事呢!实话跟你说吧,那吕公,他是要将他的宝贝女儿嫁给我刘季呢!他叫我选个好日子,就去迎娶新娘子呢!我这不是先吓唬吓唬你呢!你还就当真了呢!”
刘季这一说,又将萧何吓了一大跳,萧何还在刚才的惊吓之中回不过神来,刘季一会天上,一会地下的,还真把萧何给彻底搅糊涂了,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刘季,你,你,你,给我再好好重新说一遍,什么吕公叫你凑万钱之数,什么吕公要嫁女儿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件是真,那件是假,给我慢慢的说来!”
仗着和萧何熟稔、亲近的情分,刘季反倒不客气起来,他厚起脸皮,大声说道:“萧大哥,先整点酒菜,我们慢慢吃喝,再慢慢的说。”
萧何立刻命人,赶紧安排了酒菜,两人边吃边说,萧何疑惑地问道:“刘季,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给我说说吧!”
刘季大声说道:“吕公叫我一个月内凑齐万钱赔礼,这是假的,假的!要将他的女儿嫁给我刘季,是真的,真的!萧大哥,这回,你算听懂了吧?”
萧何惊异的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道:“不要你凑钱赔礼,反而要将宝贝女儿嫁给你?是真的吗?你小子,可不要跟我讲这天真的梦话呀!我可听说,吕公的女儿,都是貌美如花的,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呢?怎就舍得嫁给你?嫁给你个半截子已经入了黄泥土的老男人呢?何况,你连基本的生活条件都无法保障呀!再弄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怎么养得活呢?”
刘季不理萧何,岔开话头,说道:“原先,我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但这可都是真的呀!我这不是来找你商量的嘛!”
萧何说道:“这可麻烦了,吕公的女儿可是人中之凤呀!花容月貌自不必说,诗文才艺,那也是少有人及的。我可听说,沛令已经数次相求,想要她嫁给他家的大公子,却都被吕公婉言拒绝了,如今,却嫁给你这个足足大她十五、六岁的老男人,这吕公做事,还真是不同寻常呀!也不知道,你小子刘季,哪来这么大的福气,这么大的造化呀!不过,为兄还是先恭喜你啦!兄弟!”
刘季说道:“先别忙恭喜,萧大哥,你就给拿个大主意吧!”
两人先碰了一杯,萧何说道:“首先,吕公之女,你肯定是要迎娶的,这个不用质疑;可是,你现在身无分文,居无定所,四处飘**,你怎么迎娶呀?钱嘛!我可以资助你一些,住处嘛!你得自己想辙了。可不知他们要不要什么三媒六证,婚娶聘礼呀!吕公可是有钱的大户,在咱们沛县,也算是豪门大户了,如果要聘礼,那数量可少不了的。”
刘季打着酒嗝,说道:“当时,我虽然是有些酒醉,可什么三媒六证,什么婚娶聘礼之词,即便是别的条件,吕公似乎也是只字未提的,吕公不明说,我刘季也就假装糊涂得了,反正,他就是想要,我刘季也是没有的。”
萧何一听就笑了,摇了摇头,说道:“刘季呀!你呀你,还真有你的,这就好办了,既然吕公不明说,那你刘季也就真的装装糊涂得了,反正,你现在是身无长物,吕公就是想要,你也没有呀!而且,又不是你主动要求他把女儿嫁给你的,到时候,你就充分发挥特长,跟他们胡搅蛮缠,混赖一番,你就一口咬定说,是吕公要主动嫁女于你的,不是你刘季死气白赖的求人家嫁女儿给你的。这样一来,主动权,就一直在你的手中了。即便再不济,你刘季也吃不着什么亏的。”
刘季一听,一拍大腿,大声说道:“真是想不到呀!你个表面上斯文儒雅的萧何大哥,也学会了我刘季的混赖招数了。”
萧何苦笑一下,说道:“这些坏毛病,可不都是你刘季教我的呀!百姓们都说,在‘腌菜坛子里泡得久了,石头也会发酸的’,何况是你我这种莫逆的交情了。其实,是我萧何就是被你刘季给教坏了。”
两人商量了一夜,结婚的具体细务,也基本上也有些眉目了。
要说这一夜,吕文一家,那可就热闹了。刘季和吕公的对话,全都被吕老夫人、吕泽、吕释之给听去了。
吕老夫人,听说要将女儿嫁给一个身无长物,行为不检的老无赖,差点气昏了过去,吕泽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他可不愿意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子,要嫁一个混赖了半世的老男人,老无赖,老流氓。
刘季一出门,吕老夫人也顾不得妇人的礼仪了,开口就骂道:“你这糊涂透顶的傻老头,你不是老说,我家女儿娥姁,她的相貌奇贵不凡,必须得选一贵人,才可以嫁的吗?你倒好,从东选到西,从南选到北,奔波近千里,你选过来选过去,竟然选了这么一个一名不闻,邋遢不堪的老男人、老无赖,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我家娥姁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她跟着我们,离乡背井,颠沛流离,漂泊无依,这还不算,最后,还要嫁了一个老男人,老混蛋。”
吕老夫人说罢,呼天抢地,哭的那个惨呀!
吕泽也气愤的说道:“我看这刘季,就是一满嘴胡话,大话欺人的混赖、流氓,他插科打诨,羞辱别人本事,倒是真有一套,可要论实际本事,还真是看不出来,依我看,他可能连养活自己都有困难吧?父亲是不是再斟酌一下,免得误了小妹的终身呀!我看,那沛令的公子,就很不错,要文才有文才,要武艺也有武艺,要样貌嘛!那也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正好和娥姁妹妹是一对呀!”
吕文抬手就给吕泽一嘴巴子,还大声骂道:“你这个以貌取人的愚蠢孩儿呀!为父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啊!真是愚夫之见,匹夫之论。我吕文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有见识的蠢材呢?难道,你还怀疑为父的眼力吗?”
吕泽生生的挨了一巴掌,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也就不敢再说话了,只好先悻悻的退到了一边。
吕雉知道自己被父亲许配给了刘季,心中也有些愤愤不平,但她知道,父亲学识渊博,见识远大,可不是一个草率随意的人,肯定是不会将自己的终身大事,视同儿戏的,况且,自己也是心高气傲的女子,品貌和性格一般的男子,她还真是不屑一顾的,只是觉得,这个叫做刘季的人,混赖,贫穷,那也就罢了,年纪还比自己大了那么许多呢!
妹妹吕须,见识浅薄,也忍不住了,说道:“父亲要将姐姐嫁给那老混赖,我可不干,沛令的公子,多好啊!英俊潇洒,文采风流,武艺超群,看了就让人忘不了,你不让姐姐嫁给他,你还不让我嫁,真是不公平,不公平。”
吕文一听吕须言语,勃然大怒,骂道:“混账吕须,你真是浅薄无知呀!我不许你们嫁给沛令的公子,那是自有道理,自有考虑的,几年之后,你们就知道了,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吕须被吕公训斥了一通,心中虽然不服,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愤愤的跑开了。
吕公定了定神,叹了口气,接着平静的说道:“你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真是不可理喻,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吕家,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豪门大族,也有人做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只是由于权力争夺的缘故,不幸衰落了。将来,我们这个家族,想要重新光大门楣,名显天下,就得靠这暂时还不得其志的刘季呀!其他人,跟刘季相比,那就是鱼虾之比龙凤,顽石之比珠玉呀!”
吕泽还要再言语,吕公忍不住骂道:“吕须是女孩子家家的,没有见识,不得大略,那也就罢了,吕泽,你一男子,也只是一个以貌取人,毫无见识的平庸之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榆木脑袋的蠢儿子呀!想当年,我们吕家人,也是因为慧眼识珠,发现了入质赵国的秦公子异人,并进行了大力投资,精心运作,做成了那买卖国君的大买卖,这才一举名显天下的,儿啊,做男人,要有眼光,有胸怀,有韬略,才能成就一番不同凡响的大事业。凡事只看表面现象,看人只看衣着打扮,怎么能够看得清,看得准呢!看来,要靠你小子光耀咱们吕家,那是绝无可能的了。为父的决定,你就不要再说三道四了,竖起耳朵,夹起尾巴,认真听着,也就是了。”
吕泽受到吕文严厉的斥责,虽然心中不忿,却也不敢再有言语,只好怏怏而退。吕泽和吕释之都知道,吕文所讲的就是,吕不韦那一段,‘奇货可居,买卖国君,最终把持秦国朝政’的故事。就他们想来,先祖吕不韦,投资的可是暂时未得志的秦国公子异人,而现在的这个游**闲人刘季,就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看不出哪怕一点点的所谓‘潜力’来,要说公子异人,人家虽然是人质,但人家毕竟是秦国的王孙,是有机会做王的人物,再看看这游**不羁的刘季,只是粗鲁无礼的大头百姓一个呀,要与公子异人相比,那也是毫无可比性的。
吕释之虽然不太理解吕文的想法,却也知道吕文一旦决定了,自己做儿子的是拗不过的,多劝也是无用,他见哥哥吕泽已经挨了恨恨的一巴掌,自己也不想再讨无趣,于是,他谨慎地说道:“既然父亲都这样说了,那就依父亲的吧!不过,我的想法,那还是先好好的查一查,这个叫做刘季的人的底细,可不要太委屈了我家妹妹呀!”
吕公见吕释之这样说了,脸色稍缓,说道:“你们要查,那就去查吧!你妹子,横竖那都是要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