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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3页)

于是将军福康安将发兵解诸罗之围。先调守番仔沟之兵移屯马鸣山,以守马鸣山之兵移屯鹿仔港。于鹿仔港、番仔沟、马鸣山各营兵中,挑其精壮者一千二百人,檄侍卫札拉芬、六十七、游击裴起鳌、守备马得聪等领之,随舒亮由乌日庄进兵攻大里杙。又派守备徐大鹏带兵二百名、义民二千人,随同知徐梦麟往牛骂头,与徐鼎士合兵,由大肚进攻大里杙,与舒亮会合。留总兵李化龙、参将福兰泰、游击张会元等领弁兵六百余人守鹿仔港。以随营候补知府德明额留港供饷运。

己巳(初六日),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鄂辉、领队大臣普尔普统领巴图鲁侍卫、广西、四川汉屯官兵五千余人,发鹿仔港,由二林、麦仔寮前进。庚午(初七日),至元长庄;守元长庄总兵普吉保上兵籍,请随征。辛未(初八日),黎明,下令军中官兵分五队并进,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穆克登阿、普吉保等分领之,师次仑仔顶。仑仔顶贼众不虞官兵遽至,仓卒出阵。官兵压之,皆披靡,退入竹箐,施放鎗炮。仑仔顶左右贼庄闻之,纠众至,图截官兵。于是将军福康安命鄂辉、穆克登阿为左拒,普尔普、春宁、吴宗茂为右拒,海兰察率巴图鲁侍卫**诸罗。战良久,官兵奋勇,无不一当百。贼众一时溃走。海兰察至牛稠溪,贼众犹阻溪自固。海兰察率众冲贼阵,直渡溪南。先是贼人于牛稠山设竹棚为久困诸罗计,至是官兵竞上山焚之。柴大纪闻鎗炮声,知援兵至,方拟率众出城接应,而海兰察已直抵城下矣。辛未(初八日),将军福康安至诸罗。五月之围,一朝顿解,百姓欢声如雷,皆额手庆更生,至有泣下者。而鹿仔草左右贼庄闻之,亦解散思遁走矣。

壬申(初九日),海兰察至鹿仔草,与恒瑞会。恒瑞即随海兰察至诸罗。鹿仔草与诸罗道路始通。将军福康安既至诸罗,运粟数千入城。城中斗米二百,民忘其困。于是按察使李永祺由府城至诸罗,檄令招集流亡,赈恤百姓,民情安堵。诸罗自被围以来,商民捐赀,招集人众,协同官民固守,数月之间,城垂破者数矣。众志益坚。上嘉予之,锡县名曰嘉义,以褒其功。

贼众之弃嘉义而逃也,占聚中林、大埔林、大埔尾三庄,中林尤为贼之精锐所在。将军福康安令恒瑞、普吉保攻大埔林,鄂辉、袁国璜攻大埔尾,海兰察率额尔登宝、穆克登阿、春宁等攻中林。将军福康安自率额尔登布、张芝元、吴宗茂为后殿。海兰察等望见贼众,以骑兵蹂之,贼实时奔溃。大埔林、大埔尾之贼闻之,亦溃。师进至庵古坑。庵古坑,蔡福巢穴也,守甚固。大兵至,拔栅直入,贼不敢拒。时已薄暮,去斗六门尚三十余里。自林爽文倡乱以来,斗六门遂为贼之门户,精甲、利兵、粟米皆在焉。

嘉义围解,林爽文遣贼目守中林、庵古坑,而自回斗六门,思负险拒官兵。以骑兵不可当,沿途掘壕,冀陷马足。大兵既克庵古坑,将军福康安令军中曰:『贼众屡经败?,今胆寒矣,宜乘夜趁之,缓则贼将为备』。于是侦知大路多陷坑,众由稻田绕道行。甲申(二十一日)迟明,与贼遇。官兵争前砍贼栅,须臾栅开。贼犹率众拒官兵。官兵乘胜大破之。贼目弃家属遁。

自嘉义至斗六门,凡八十里;官兵所向克捷,斩首数千级,贼尸遍野,俘获不可胜计。于是各庄民闻之,皆扶老携幼,赴军前自投。而彰化以北,东螺、西螺各庄,先为贼守,亦皆杀贼争应官兵矣。

普尔普之开通南路也,己卯(十六日)至盐水港,带同翼长乌什哈达、游击黄象新等,兵二千人,又随带王国志所领义民二千人南下,战于茅港尾,又战于湾里溪,皆克之。庚辰(十七日)至三坎店。

知府杨廷理奉将军檄,率义民将趋北路,诣军营迎谒。普尔普即日旋师,命杨廷理安抚民庄。贼目陶乌诣廷理请降,廷理受之。普尔普又以所带兵安置铁线桥、茅港尾、湾里溪、盐水港,乃自赴斗六门军前报命。由是府城至嘉义大路皆通矣。

将军福康安率兵次水沙连山口,分兵搜入。海兰察射贼目蒋挺,擒之。贼众自相践踏,死者不可胜计。闻林爽文已回大里杙,乃撤兵出山趣贼巢。檄副将格?额、都司张奉廷以埔心、二林之兵移驻水沙连。丁亥(二十四日),大兵至平台庄,距大里杙五里。时薄暮,海兰察、普尔普率前锋先进。林爽文倾巢出迎官兵,众至数万,自山梁驰下冲官兵。官兵迎击之,贼再却再来。于是将军福康安统领大兵皆至,贼不敢逼。乃于山梁排列鎗?,更番施放,呼声震山谷。官兵严队伍,结营山下,觅途上山。夜半,山上鎗?声益急,火光四起。将军福康安遣人探虚实。迟明,微闻山上车声,曰:『贼殆将遁耶』?即率众先登。而林爽文已于夜半先遁矣。

于是有旨赏嘉义解围之功,护军参领朔云保、二等侍卫伯宾、三等侍卫赛音库、屯保、哲克皆赏给巴图鲁,加赏银百两。又赏克斗六门之功,总兵穆克登阿、二等侍卫春宁、三等侍卫萨宁、阿克星额、萨克丹布、护军参领万提荫、前锋萨重阿、前锋侍卫彦津保、佐领阿穆尔塔、副将吴宗茂、张朝龙、屯番守备阿勇、千总寨莫里、永忠皆赏巴图鲁,加赏银百两。又赏克大里杙之功,总兵袁国璜、三等侍卫博绰诺克、德勒登额、巴彦泰、定西鼐、翁古尔海、蓝翎侍卫察汉、前锋侍卫西津泰、佐领伍德皆赏巴图鲁,亦赏银百两。淡水同知徐梦麟带领屋鳌社番众雅惟斯毕岱等赴军门谒见将军福康安,福康安慰劳之,令赴内山堵缉首逆;并奏赏徐梦麟戴用花翎,以奖励之。

先是嘉义解围,总督李侍尧先得信,即以上闻,上大喜,晋封将军福康安嘉勇公,参赞海兰察超勇公,加赏宝石顶、四团龙补服。将军福康安以林爽文未就擒,辞谢不敢受。

大里杙既破,将军福康安未获林爽文踪迹,分兵入山四面搜捕。十二月甲午朔,师次平林仔。贵州总兵许世亨、副将岱德、参将札郎阿、游击鲁安邦、都司杨定邦、守备刘廷奇、罗世德、千总以下四十五人,兵千九百名至军营。丁酉(初四日),攻克集集埔。集集埔为内山隘口,其东皆生番。将军福康安闻贼众逃逸集集埔拒险自固,分遣将弁攻克之,斩杀无算,未得首逆。乃遣普尔普驻科仔坑、普吉保驻科仔坑口、琢灵阿驻林纪埔、叶有光驻藤湖口、谢廷选驻流藤坪、舒亮驻归仔头、格绷额驻清水沟,皆内山隘口也。其东生番社口,则令番众守之。其南阿里山口通府城小路,则令张万魁守之。大营进驻东埔纳。将军福康安分遣义民入山招谕陷贼百姓,其自首者许令免罪。自贼中投出者共五千余人,而贼目陈泮、欧旅、阮和、陈讲、黄宽、黄瀚、杜敷皆相次投出。杜敷者,番社社丁也。

初,将军福康安分遣社丁往谕屋鳌十八社生番,令其堵截贼众入山道路,有言杜敷最谙番情者。杜敷未为贼时,与义民首知府职衔杨振文往来。即令杨振文往谕杜敷。杜敷素为林爽文信任。林爽文自大里杙破后,挈其父母妻子逃走内山。官兵追之急,乃以家属托杜敷。杜敷藏之水里社。至是杨振文遣人谕令立功赎罪。杜敷遣其弟杜朗随诣军营。愿献林爽文家属赎罪。将军福康安慰遣之。丙午(十三日),杜敷擒林爽文之父林劝、母林曾氏、弟林垒、妻林王氏送军营。将军福康安赏杜敷千总职衔,其义民首知府职衔杨振文亦赏戴花翎,奖其招谕杜敷之功也。

林爽文之弃大里杙而逃也,其众犹五、六千人,一败于集集埔,再败于小半天,斩杀大半,乃由鹤骨社、狮子社沿山逃走,又为生番剿杀,死伤略尽。而官兵南至阿南山,北至桃仔园,星罗碁布,四路围截。其三貂、蛤仔栏先为贼目吴沙所据,亦招出之,令其擒献首逆自效。林爽文知不可脱,乃谋之贼目何有志。何有志劝林爽文投淡水厅役高振。高振者,先与林爽文往来,时为义民首,随官兵为眼目捕逆首。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丁卯(初四日),林爽文逃至老衢崎,适与高振遇。高振即密报官兵擒之,槛送大营,并擒何有志。

初,林爽文谋逆,僣号顺天;或言顺天、三百六十天也,林爽文恶之,思改号,然已行,不可卒改。自僣号至破大里杙,适符其数。至是被擒,殆天意也。大兵回驻东埔纳。官兵、义民擒献贼目数百人。将军福康安分别情罪轻者,即于军营斩之,其解京者:曰首逆林爽文、曰伪都督何有志、曰伪保驾大将军赖达、曰伪总管林绕、曰伪大都督林领、曰伪副元帅林水返、曰伪军师陈梅、曰伪元师林琴、曰伪宗人林水、曰伪元帅林玉、曰伪保驾将军赖子玉、曰伪游击将军赖敖、曰伪护国将军黄富、曰副将军李七,又有号称将军者曰萧悟天、刘天锡、林良、石南、林祖、林侯、林棍、林得珑等,并父母妻子共三十三人,派领队大臣舒亮、参领札拉芬、参将李芳园、马龙、都司张尔魁等分起解送京师伏法。奉旨赏擒林爽文之功,三等侍卫阿哈保、副前锋章京德楞泰、骁骑校伯多果尔、游击张维、都司张占魁、守备李自昌、屯番守备札克塔尔、阿结皆赏巴图鲁,加赏银一百两。

己巳(初六日),福建巡抚徐嗣曾至军营。先是将军福康安既克斗六门,以台湾百姓甫经乱离,家屋焚毁,应发帑抚恤,咨会总督李侍尧于福建文员内自同知以下委令十二人赴军前差遣。又以**平之后,凡抚恤百姓、筑立城垣,宜大臣督其事。于是奏请巡抚徐嗣曾渡台湾。徐嗣曾至军营,而首逆适就擒。将军福康安因以北路民事委之经理焉。

丙子(十三日),将军嘉勇公福康安统领大兵南下。先是普尔普领兵由嘉义至郡城,道经湾里溪、铁线桥,贼众闻风敛迹,皆走匿大武陇山内。至林爽文被擒,大武陇贼目许大花等闻之,挈党投出。而林爽文之弟林勇,先在大武陇与庄大田协力窥郡城,既闻大兵已定北路,党羽皆涣散,乃罄其所掠财物,纠集余党据大武陇隘口。北路贼目蔡福及叶省妻黄玉娘等亦逃走南路,与之合力,思阻险自固。丁丑(十四日),将军福康安分兵三路南下:普尔普由大排竹进山趋大武陇北面,鄂辉、许世亨由哆啰嘓、洗布埤迤西沿山搜捕,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统领大兵由湾里溪、铁线桥进兵。防守盐水港总兵梁朝桂亦随大兵南下。己卯(十六日),师次牛庄,贼目苏魁、陈献瑞率众阻官兵。官兵射苏魁杀之,生擒陈献瑞等,戮于军。

初,常青闻将军福康安东渡,自陈无功,请去将军名号,以一事权。上以常青驻南路久,而福康安方经营北路,不欲遽加贬削。至是北路大定,福州将军恒瑞坐逗留盐水港革职,乃责授常青福州将军,摘去双眼花翎。

将军福康安之定北路也,南路贼目皆气沮。有民人数十至关帝厅请常青用兵。时关帝厅军营兵不过三千,常青犹豫不能决。会总督李侍尧遣连江游击梁上抡、兴化都司谭纶邦带兵千人至营,常青致书将军福康安,请带兵二千人靖南路。将军福康安以南路兵日久力疲,恐不得当,损威望,乃覆书令其审度形势,毋轻进。会上亦严谕常青防海口,不责以兵事,常青南下之议遂止。

将军福康安既至南潭,与常青晤,仍以府城委之防守。檄令江宁将军永庆、广州副都统博清额、总兵陆廷柱分守打鼓港、竹枝港。

有义民首郑其仁者,先随丁朝雄收复东港,擒贼目吴豹送郡城伏法,奉旨赏守备职衔。至是遣人至军前,报收复枋寮捷音。将军福康安遣台湾府知府杨廷理驰往枋寮抚慰新附,并遣张芝元、许廷进带广东兵五百人随往。

癸未(二十日),大兵发南潭,参赞鄂辉以兵来会。初,鄂辉与普尔普分路搜剿大武陇贼巢。鄂辉攻本县庄,克头社,转战皆捷,至大武陇河。普尔普亦克大武陇隘口。贼目庄大田、蔡福等由内山南走水底寮。普尔普复自大武陇北面深入内山搜剿余匪。将军福康安即令留守大武陇。鄂辉亦自大武陇南面入山,沿山搜捕,至大林庄出山,与大兵会。戊子(二十五日),大兵次下埤头。

先是知府杨廷理奉令招抚枋寮,既至,乡民皆出庄迎谒,意甚恭。杨廷理遍加慰劳,并令侦庄大田踪迹,立功自效。于是杨廷理留宿庄中。夜半,枋寮贼陈昆、叶娥等复劫庄众谋拒官兵。杨廷理闻变,单骑驰出庄,得免。有把总严廷选者,带兵百人随往,遇变皆死之。义民首郑其仁亦死于乱。

参赞海兰察既至下埤头,闻之大怒,即率侍卫巴图鲁直抵枋寮,与贼遇,横冲贼阵,贼不能当,射贼目陈建平杀之,贼皆溃走。官兵乘胜追之,斩首数千级,挤于海死者不可胜计,生擒贼目蓝九荣等,戮于军。贼目庄大田在水底寮,闻之,窜走琅峤。琅峤在凤山极南,边海,内通傀儡番社,山峻林密,道路险恶。

初,将军福康安遣侍卫乌作哈达领水师兵由海上抵琅峤。至是齐至,遇贼投水者,放鎗炮击之,贼尸浮海面者无算。贼目庄大田知不可脱,率众贼弃械窜伏山谷。官兵分途搜缉,生擒贼目庄大田、大田之弟大韭、许光来、许尚、简天德、并大田之母黄氏。其义民、番众擒献者,林汉、陈才等又数百人。将军福康安遣总兵袁国璜槛送庄大田等至府城,遣乌什哈达沿海搜查逸匪。乙巳(十二日),大兵凯旋,至东港。丁未(十四日),至山猪毛。

初,山猪毛义民团结乡众拒贼,上嘉其义勇,御赐褒忠扁额,乡民建亭奉之。将军福康安亲至亭下招义民首慰劳之。

庚戌(十七日),至府城。府城绅民皆至三十里外设香案迎大兵,夹道欢呼。人人自庆。

将军福康安既至府城,戮贼目张邦光等四百余人于市。令普尔普械送庄大田之弟大韭、大麦、伪副元帅许光来、伪参军简天德、伪靖海侯许尚、伪先锋陈牙、伪左将军林汉至京伏法。惟庄大田伤重垂毙,僇于市,以首送京师。又擒林勇于大武陇,擒蔡福并庄大田之子天义、天勇、孙阿莫、婿杨由、并其妻女于灰窑。贼目刘升、陈秀英、郑记、陈天送、严烟等皆先后就擒解京伏法。叶省妻黄玉娘亦就擒,戳于台湾市。大田幼子天畏逃至嘉义,至六月内,效用知府钱受椿访获之,械送内地。林爽文、庄大田党羽尽矣。其投诚贼目陶乌等几百人,奉旨贳其死,分各省安插。惟董喜随林爽文逃至番界,或云已为生番所戳云。

南路捷闻,上大喜,赏擒庄大田之功,六十七、德成、额岱德、王宣、王德俊皆赏号巴图鲁,加赏银百两。

三月乙丑(初三日),奉旨逮问陆路提督兼台湾镇总兵柴大纪于京师。柴大纪自守嘉义以来,上念其守城之功,眷顾优隆。既闻其在总兵任内,婪脏负职,多劣迹,不称任,而工部侍郎德成亦上言柴大纪营私玩寇。维时革职提督任承恩在刑部狱,上诏问之,其对如德成言。上知大纪所犯皆实,乃诏总督李侍尧、将军福康安查明指参,以高廉总兵梁朝桂为陆路提督,转汀州总兵普吉保为台湾总兵。旨下,将军福康安方统兵在凤山,遣郎中长龄至嘉义逮大纪至郡。至凯旋郡城,同成都将军鄂辉等以所犯面鞫之。大纪不能隐。又问大纪之弟大经,并经其家人林道清、巡捕官郑名邦等皆言大纪纵兵市易,废弛营伍。又挑补兵弁,皆以利进,及林爽文将作乱,畏贼回郡城各情,皆有征。狱具,上闻。于是籍没其家,逮大纪于京师,伏法。福州将军常青坐不能纠举,革职回京听旨。

于是将军福康安筹计善后事宜,谓致乱之源,不可不究也。乃劾福建按察使李永祺、台湾道永福先治杨光勋之狱不能尽根株,罪宜除名;而永福又受属官金,与柴大纪同官不举其罪,罪加重焉。台湾县知县王露、权嘉义县知县陈良翼亦以馈永福金坐革职。又以海口文武官以守口为利薮,其弊不可不除也,乃断自乾隆四十二年以后,凡任台湾有守口之责者追脏问拟各有差。于是添置汛兵千二百人,又添设都司以下各官领之。以斗六门巡检移治大武陇,而设县丞一员治斗六门。又移凤山县知县治下埤头,以下淡水巡检移治凤山。又自知县以上皆以五年受代,使久于其职,无苟且心。凡所以为台湾善后计者,既详且备。乃以抚恤百姓、搜缉逸匪、添建城垣委之巡抚徐嗣曾,于五月庚午(初九日)自鹿耳门登舟内渡。台湾平。

上嘉平台湾之功,命为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领队大臣普尔普、舒亮、总督李侍尧、巡抚徐嗣曾建生祠于台湾嘉义,以旌其功。又图画平定台湾内外功臣于紫光阁,上亲为制赞词曰:

近着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以为伊犁、回部、金川三大事各有端文,王伦苏、四十二、田五次三事不足芗其功。若兹林爽文之剿灭,介于六者间,虽弗亲大事,而亦不为小矣。故其次三事讫未纪勋图像。而兹福康安、海兰察等渡海搜山,竟成伟迹,靖海疆,吁亦劳矣!不可湮其功而弗识。故于紫光阁纪勋图像,一如向三大事之为。然究以一区海滨,数月底绩,故减其百者为五十,而朕亲制赞五十者为二十,余命文臣拟撰,一如上次之式。

夫用兵岂易事哉?昔汉光武有云:『每一发兵,头须为白』。况予古稀望八之年,须鬓早半白,而拓土开疆过光武远甚,更有何异而为佳兵之举?诚以海疆民命,不得不发师安靖,所为乃应兵、非佳兵也。然亦因应兵、非佳兵,幸邀天助顺而成功速。此予所以感谢鸿贶,不可以语言形容,而又不能已于言者也。

且台湾一岁三收,蔗薯更富。朕若微有量田加赋之意,以致民变,天必罪之,不能如是成功速也。后世子孙当知此意,毋信浮论富国之言,爱民薄敛,明慎用兵,庶其恒承天眷耳。

近日以宫商三百,逐章餍饫其义,竟如幼年书室学诗之时。然彼时但知读其章句,而今则究其义味。因思釆薇、出车诸章,乃上之劳下,其义正,斯为正雅;祈父、北山诸什,乃下之怨上,其义变,斯为变雅。夫上劳下、可也,下怨上、不可也。何则?下之怨上,固在下者不知忠义,然亦必在上者有以致之,斯则大不可也。我满州旧风,以不得捐驱国事死于牖下为耻。其抱忠义,较祈父、北山之怨上为何如?是则绿营之多恇怯思家,伊古有之,无足多怪矣。然为上者不可不存釆薇、出车之意,更不可不知祈父、北山之苦。如其一概不知,而但欲开疆扩土,是诚佳兵黩武之为。望其有成,岂非北辕而适越乎?故因为功臣图赞,而申其说如此,以戒奕叶子孙,并戒万世之用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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