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只是个老官宦,当不起宴大统领的一句不是。”李德安后退半步,语气疏淡,只余公事公办地应了一句。
宴统领闻声抬眼望来:“李总管……难道连你也不理解我?”
李德安:“烦请宴大统领慎言慎行。”
他理解?
他要如何理解?
他干爹的命,是荣后当年保下来的。
干爹总说: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
可他既无鸿鹄之志,亦无什么不屈之心。
他虽只是个阉人,却也做不出忘本负义之事。
明日,他就请辞,离宫荣养。
宴统领咬紧牙关。
他不明白,为何至今仍有这么多人,对荣家死心塌地。
他不明白!
明明荣后……已经故去快三十年了。
荣后,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人迷恋至此的!
不应该是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吗?
怎么在荣后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他承认,荣后容颜绝世、姝色无双,又智谋超群、素有算无遗策之称,更是带着百姓熬过了连续数年异常寒冷漫长的冬日。
可,那到底只是个女子啊!
只是个女子啊。
一个压得天底下所有男子喘不过气、抬不起头、直不起身的女子。
他不愿意承认,他心下亦是有佩服的。
一杖接着一杖重重落下,三十廷杖,终于打完了。
李德安神色平静:“咱家送宴大统领回府。”
宴大统领忍痛摇头:“不敢劳烦李总管。”
李德安:“宴大统领莫非忘了,这是陛下的旨意。”
宴大统领:……
无人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