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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花猫苏雀儿和老师的礼物（第5页）

李琴老师知道临近期末了，不能让自己的学生落下过多课程，还要帮助大家做好总复习，带领大家把语文和算术的重点习题都做一遍，要让孩子们准备充分地参加期末考试。

仅仅十天，我发现李老师的变化极大。从外表看，她好像又长个了，细高而消瘦，原来脸上红润油亮，现在却苍白暗淡。嘴唇、鼻子、眉骨明显高凸许多，她的头发薄了许多，也长了许多，额上稀疏的刘海常常遮挡眼睛，她不时用手捋捋。她黑亮的眼睛里弥漫着忧伤，我们不敢与她对视。

下午放学时，李老师一边收拾教具，一边小声喊：“呼斯乐、拉丽达，你俩到学校大门外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咱们先到我家待会儿，我有事和你俩说。”

我和拉丽达站在学校大门外等李老师，库布跑过来问：“你们不回家，在这儿干啥呢？”

还未等我回答，拉丽达抢先说：“我们在等李老师，一起去她家！”

库布对我们说：“我也去，我正想看看李老师家的花花呢！”他又转头问我：“呼斯乐，花花七天吃了六个苏雀儿，一定胖了吧？”

还没等我回答库布，穿着棉大衣的李琴老师匆匆来到我们身边，说：“正好，你们仨都在，咱们走，到我家玩一会儿，这几天，老师很想你们。”

冬日的午后，大兴安岭的天，不到四点钟就擦黑了。

进了李老师家，我们看到屋地上摆着大包小裹，凌乱不堪。

李琴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早晨下了火车，我就忙着去给你们上课了，还未来得及收拾。你们先等等啊，老师先把炉火点着，让屋子暖和暖和。”她先脱去棉大衣，从外面弄来干木柴点炉子，火苗噼里啪啦地燃起来，屋里渐渐暖和了。

我们在炕沿儿上坐成一排，谁也不知道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李老师。

李老师看出我们的拘谨，就微笑着坐在小桌子边。这时那只小猫花花喵喵地叫两声，一蹿就跳到她的膝盖上。她一只手捋着它的毛儿，自然找到了话题，轻声对我们说道：“这个花花，多有福气，我不在家的这些天，它吃胖了。听说呼斯乐、库布还给它套了好几只苏雀儿，你们俩还挨了冻……”她的话没说完，就引出了拉丽达的话。

拉丽达手指我的颧骨处，说：“老师，你看，呼斯乐这儿冻的，这块脸皮都发黑了。”

那天，我们挨冻小半天，当终于套到苏雀儿时，我光顾高兴了，当时就感到颧骨处像小刀削似的疼了一下，却没在意。其实那就是冻了，如果当时立刻抓把雪搓搓，就不会留下冻伤了。

李老师用手轻轻抚摸我脸上鸟蛋大小椭圆形的冻伤面，问我：“现在还疼吗？”

我情绪放松下来，马上笑着回答老师：“我这冻得不厉害，老师，你看库布的鼻子！”

库布的冻伤很严重，他的鼻尖看上去就像长出了一个不小的紫葡萄！

李老师看着，既惊讶又心疼，她对我俩说：“孩子，你们怎么那么傻，天那么冷，你俩怎么不把脸捂上点儿啊……”她说着，流泪了。

拉丽达从火墙上拽下毛巾递给她，李老师转过身去擦泪。

库布劝李老师：“老师，你别难过，没事，过几天就好啦！”

李老师仍未转过身子，还在擦泪，身子微微颤抖。

我见地上的小猫花花，正用一只爪子轻轻挠李老师的裤腿儿，就借此故意逗她笑，捏着自己的鼻子说：“拉丽达、库布，快看！花花也会讨咱老师的喜欢了，它在挠老师的裤腿儿，它好像在说：老师的笑比哭好，老师的笑比哭好！”

我这么一装花花说话，真的把李老师给“扑哧”地逗乐了：“这呼斯乐，真能出洋相，你啥时变成花花啦？”

这时，拉丽达也找到了分散李老师悲伤情绪的话题，她手指窗台上的花盆，说：“老师，你快看，咱的灯笼花快要开啦！”

果然，我们看到窗台上的那盆灯笼花，叶翠蕾红，枝头又结出六七个花蕾，她们粉红的“芳唇”微微张开，一副见了主人就要急切开放的样子。

拉丽达的话明显地起到了分忧和转移作用，大家的目光全聚到那盆灯笼花上了。

李老师走到窗台的花前，用鼻子闻了闻即将绽放的灯笼花，很深情地对我们三个孩子说：“老师真的很感谢你们，在老师家里有事期间，你们帮助老师喂花花，还把灯笼花养得这么好。你们用行动驱散了老师心里的悲伤，老师不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表达心里的感激之情，呼斯乐、拉丽达、库布……老师为有你们这样的学生而欣慰、自豪……”

作为学生，我们首次听到李老师这么真诚地对自己的学生说这样深情的话，大家都被这意外的赞赏给弄蒙了，谁也不知说什么好，四双眼睛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着，心里无限温暖。

我听得见李老师小桌上那个小马蹄表“嘀嗒”的行走声，好像在敲击我们激越的心弦。

还是拉丽达反应快，她对我和库布说：“还在那儿傻站着干啥？你俩没看到炉子里快没柈子了吗？快去外面抱柈子来啊！”

等我俩每人抱一捆柈子进屋时，李老师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这会儿正在从地上的包裹里往外拿东西。

李老师先拿出三个用黄粗纸包着的俄罗斯大黑列巴（面包），放在小桌子上，又在每个列巴边上配上用塑料布包着的两根红肠。

顷刻间，这小小的屋子里，飘满了面包和香肠的味道，闻得我和库布的喉咙不可抑制地蠕动起来，我们的眼睛一定露出了如青虎盯着羊肉的神情。

我们站在原地足足两三秒钟，竟然忘了把怀里的柈子放在地上。

还是拉丽达小声提醒我们：“把柈子放下呀，你俩瞅啥呢？！”这时，我俩才缓过神来，忙放下柈子。

李老师抬头，对我们说道：“哈尔滨也没什么好带的，只有这俄罗斯黑列巴和红肠算哈尔滨特产，给你们一家一份尝尝！”

李老师背对着我们说着话，手并没有停，听得见她的手在旅行包里“哗啦哗啦”地找东西。她迅速直起腰，转身把找到的两样东西藏在背后，对拉丽达、库布说：“老师给拉丽达、库布每人一个小礼物，你们猜猜是什么？”

拉丽达蓝色的大眼睛忽闪着，库布憨憨地咧嘴笑着，他们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