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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小别克输掉一学期的新本子（第2页）

小别克向托鲁斯招招手，恰拉向小别克喊道：“快点儿，小心被锁在学校里！”

他这么说，是因为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说，放学要及时回家，不然会被锁在学校里。

托鲁斯和恰拉很快就在拐弯处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小别克开始忙碌起来，因为他得弄到买刮刮卡的钱哪，可怎么弄呢，你们猜？

小别克打开妈妈给他买的新书包，拿出一个新本子，这是妈妈带他去小杂货店买的本子，五角钱，他拿着本子要求换五张刮刮卡。

“这位小朋友，如果你想买刮刮卡，明天带一角钱来吧！这是要拿钱买的！”卖刮刮卡的老板对小别克说。

“我这个本子五角钱，在这里，我换五张刮刮卡，就算是用五角钱买五张刮刮卡。”小别克理直气壮地说。

但那个老板很固执，看起来本子换刮刮卡这件事不太可能。

“我知道，这个本子是四角钱进的货，卖给你们是五角钱。”他又说。

“噢！您的意思是只能换四张刮刮卡？”小别克好像看到了希望，“换四张也可以，我只是想把这个戒指拿回家交给我妈妈而已。”

“可是也不一定哦！”那个老板摆出不大可能的姿态，好像能不能刮出大奖就是他说了算似的。

你一定不会相信，小别克也完全不会相信，这四张刮刮卡上全部都是“谢谢”！

现在，大家也许已经猜到了悲惨的结局。

最后的结果就是，小别克把书包里的所有新本子全换成了刮刮卡，赢得了四十八个“谢谢”。

“小朋友，为了让你玩刮刮卡，我都错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唉，这个讨厌鬼拿走了我所有的新本子，还把错全都推到我的身上。小别克想着，只好背起轻飘飘的书包。小别克家所在的牧场与学校之间有一条小河，小别克踩着小河里的脚踏石，慢慢往回走。在这个季节，河里的小鱼一群群的，当它们穿游于石缝间的时候，只要你一伸手，马上就可以抓到一条。

刚才一阵阵激动又一阵阵失望，反反复复几十次，小别克觉得有些累了。他看着小河里的鱼游来游去，开始头昏脑涨。他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想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儿，不知怎的，打起呵欠来，脑袋也歪到肩膀上了。大概是因为困，或者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受了刺激，他躺在草地上，睡了一大觉。睡得很熟很熟，熟得就像是躺在自己家里的地毡上一样。

爸爸把他叫醒时，已经是满天的星星了，也不知道几点了。在爸爸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之前，小别克哭了。小别克爸爸很理解他，听了小别克说了事情的经过，说的还是那句话：他小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这件事是小别克必须经受的七七四十九次磨炼中的一次，只有经历过才能成为像他这样又酷又招人喜欢的优秀男人。

小别克爸爸把小别克带去小商店买了新本子，装进他的书包，他告诉小别克，只要他能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就不会把刮刮卡的事情告诉妈妈。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所有的邻居都在安慰小别克的妈妈，看到小别克，妈妈冲过去，脸色煞白，眼泪像河水一样流，一边哭还一边埋怨着：“小别克，我的小别克！你吓死我了！”

小别克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他告诉妈妈我回来了，但是他的话像是风从妈妈身边吹过，妈妈的眼泪好像流也流不完似的。她还大声说：“我到处找你呀，小别克，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我以为你被人贩子骗走卖掉了。”事实上，这种事情在小别克身上还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小别克两岁时干过一件轰动全牧场的大事儿，那次是爬到邻居家的马车上，躺到干草垛里睡着了。邻居把草运到集市上去卖，当把草倒到地上时，小别克从草里滚出来了。邻居把小别克送回家时，全牧场的人都在找小别克，小别克的妈妈快要急疯了。后来，小别克妈妈说，幸亏上了邻居家的马车，如果是不注意上了人贩子的汽车，早就被卖掉了。她还说，如果卖到别人家里，一定是给别人放牛放羊，还要做饭打扫卫生，哪会像现在这样被爸爸妈妈娇惯得像个小王子。小别克听了这话之后感到很奇怪，因为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像个小王子，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可怜，他认为自己是在妈妈的大呼小叫中艰难成长的小朋友。

五岁的时候，小别克还为了妈妈说他是家里的小王子的事儿和妈妈争吵过。那次，小别克挖空心思想很久，准备了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他觉得说出这个理由后，妈妈一定无话可说，说不定还会向他道歉呢。有一天在饭桌上，小别克对妈妈说：“您又是让我倒垃圾，又是命令我跑腿拿东西，还让我干喂小羊、擦皮鞋之类的事儿，并且从来没有给过我一分钱的劳务费，还说我是被你们宠坏的小王子，那我还不如被人骗走卖掉算了。”

妈妈低头看看他，平淡地说：“我整天忙得手都快掉下来了，你却给我说这个……好吧，那么你从小到大的一日三餐、穿的衣服、生病之后我和你爸爸整夜整夜对你的照顾，还有其他很多很多说也说不完的付出，我是不是也要向你要劳务费？”说完这些，小别克妈妈揉着太阳穴，说了一句：“天哪，我整天累得快要晕倒了，你还这么不讲道理。”

小别克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他立即站起来，走到妈妈身边，等着她晕倒，好扶住她。

不过，刚才妈妈的那番话，让小别克无话可说。“是啊，好像妈妈比我更需要关爱呢。”小别克想，“我们小朋友最好别和大人讲道理。”

这次也一样，爸爸把小别克送回来之后，邻居们都开始数落起小别克，说大家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放学之后被人贩子拐走了，说他伤了妈妈的心，问是不是明天不打算上学了。还说，差点儿给警察打电话报案说小别克失踪了。数落完小别克，大家都去安慰小别克妈妈，没有人会明白小别克的心也需要安慰。只有小别克爸爸理解他，他走过来拍拍小别克的脑袋说：“没事了，吃了饭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小别克实在吃不下饭，他需要躺下，他真受不了了，他实在不想听那些唠叨了。他觉得听多了会头晕，就是那种会口吐鲜血的、马上就要昏过去的那种头晕。为了防止自己昏倒，他赶紧钻进被窝里。

邻居们走后，小别克妈妈劈头盖脸地把小别克出生以来犯的所有错误数落了一遍之后才叹了一口气，去睡觉了。

小别克偷听爸爸妈妈的谈话。

“你不应该每次都唠叨个没完没了。”小别克爸爸不满地说。

“我没有每次都说他。”小别克妈妈马上辩解。

“怎么没有？你总是用教训的口气说‘你做错了这件事，你又做错了那件事’，我们的小别克都快被你吓成‘问题儿童’了。”

小别克不懂“问题儿童”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那一定是一个古怪又可怕的儿童。

他又听爸爸说：“小别克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他还不懂有些事情怎么去处理，我相信他会是最优秀的男子汉。”最后，爸爸还没忘记加上一句最重要的话：“就像我一样优秀。”

小别克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不过，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小别克好……”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小别克输掉所有本子，为了给妈妈赢得一枚塑料戒指的事情，还是被妈妈知道了。这是因为解忧牧场的人都互相认识，卖刮刮卡的老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邻居，他的邻居又告诉了自己的邻居，他的邻居的邻居又告诉了自己的邻居……就这样，没过一个星期，这事儿就传到小别克家邻居耳朵里了，所以嘛，最后小别克的妈妈当然知道喽。

[1]擀毡子：将剪下的羊毛摊在一大张牛皮上，用柳条抽打蓬松，将蓬松的羊毛铺在草帘上。洒水后将帘子卷起来，用羊毛绳捆紧，套一条带子，几个人分头拉或踹，待羊毛变成毡子后解开羊毛绳，去掉草帘，将生毡分段卷起，四五个人合力使劲儿搓，搓好一段往上卷一段，直至搓完整张毛毡，使之成为熟毡。最后用水冲掉毛渣及沙土，晾干，使其成为制作花毡的主要原料。

[2]毡房墙篱：围住哈萨克族牧民毡房内部下半部的篱笆。用芨芨草编制，上面缠有哈萨克妇女手工捻制并染成五颜六色的羊毛线。羊毛线色彩的拼凑，形成菱形块或者变形的花和叶子等美观大方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