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请坐好,下一站……哈尔滨。”
听着车厢里讨论地热火朝天的职工们,年轻的列车员心中不自觉的澎湃起来。这个小姑娘十八九岁年纪,刚从铁路学校毕业,穿了身“60式”深蓝色铁路制服,把长辫子藏在了无檐布制软帽里,大大的近视眼镜后面透着一丝青涩的灵气。
她听见这几节车厢的乘客们讨论的事儿不是“石油”啊就是“地质”,气质完全和前几节车厢的人不同,心中不禁充满了好奇。
她将暖水瓶打满开水,高声喊道:“热水来啦,谁要热水!”
“我要!”“我!”“这里!”……
乘客们纷纷举起手,有的人手里拿着刚吃完饭的餐盒,有的人手里拿着陈旧的军用水壶,列车员微笑着提着暖水壶,挨个儿倒起水来。
“同志,你……你们……”列车员犹豫了会儿,随后偷偷问道一个男乘客:“你们是不是,石油单位的?”
“对啊,我们是……”
“咳咳咳!”常首义在旁边接连咳嗽了几声,接话茬道:“对,我们是某石油单位的。小油田,就几口油井。”
“是吗?”列车员眨眨眼睛,“可我们这儿都在传,大庆油田就在黑龙江境内。同志,听你们谈吐,你们该不会是大庆油田的职工吧。”
“咳咳咳咳咳咳……”常首义一连串咳嗽,尴尬的无以复加。
王彩妮在一旁微笑着说道:“同志,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呢。”
列车员红扑扑的脸蛋上会心一笑,便不再追问。她虽然年纪轻轻,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么多石油职工一同坐火车,这是……又发现了新油田?列车员抬眼望去,1、2、3……至少八节车厢都是他们的人,不禁呼吸急促,心率加快。
她给常首义的军用水壶里加满了开水,随后低下头小声问道:“同志,难道,又,发现了新油田?”
“也许呢……”王彩妮的眼睛轻轻一转,细描淡写地说道。
听到王彩妮不置可否的回答,列车员倒吸了一口气。她激动地说道:“那真的,太好啦……”
热水壶里的开水已经倒完了,可是她并没有回到开水间补上,而是握住了王彩妮的手,诚挚地说道:“同志,谢谢你们的奉献,你们辛苦了!”
这种感情是诚挚而感动的,不带有半分造作和歪气。几个小时后,列车到达了哈尔滨,上千名石油职工一齐下车,适才还吵吵嚷嚷的车厢瞬间空空****。
多年后,列车员仍会记得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每当抵达大站,乘客下车后,她总会独自一人用旧拖把擦拭着车厢锈迹斑斑的地板。累的出汗时,抬头看看正在出站的乘客们,心中就瞬间浮现出王彩妮脸上沁人心脾的笑容。
哈尔滨站是大站,尽管是五十年前,吞吐上千名乘客也没有任何压力。周子楷哼着西北歌谣,紧紧牵着周石玉和周石天的小手,跟着大队伍在站内来回穿梭着。
毛柏宁跟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子楷宽厚的肩膀,心中的不安感却逐渐增强。
发车广播响起,毛柏宁的身子颤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