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酒是白的,辣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你爷爷是什么时候走的?”林爸爸问。
“今年春天。”
“怎么走的?”
“老了。身体不行了。”我放下杯子,“他走之前,跟我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把吃饭的手艺丢了。”
“你爷爷是个明白人。”林爸爸点点头,“苗医这门手艺,传了那么多代,不能断。”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医师资格证考下来。然后回湘西,开个诊所。治病救人。”
“不回东海?”
“回。但湘西是根。”我看着窗外,“我爷爷在那儿,我得回去看他。”
林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好。年轻人,有根好。知道根在哪儿,就不会迷路。”
吃完饭,林妈妈带我去客房。客房在三楼,不大,但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
“早点休息。”林妈妈站在门口,“明天诗语带你在临安转转。后天手续下来,进山看老爷子。”
“谢谢阿姨。”
“不客气。”她笑了,关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墙上画了一条白线。远处有桂花香,一阵一阵的,甜得发腻。
手机震了一下。林诗语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没有。”
“紧张吗?”
“有点。”
“别紧张。我爸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我爸很少跟人喝酒,他跟你喝了。”
我笑了。
“明天我带你去月湖边走走。很美的地方。”
“好。”
“沈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
我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
“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桂花香飘进来,一阵一阵的。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