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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即将告别再见吧（第4页）

“哦，爸爸，您要知道，爷爷不知为我做了多少事情啊！他这些天来做的事情，简直不胜枚举，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也能为亲爱的爷爷做点什么，或者送他些什么，让爷爷也会感到高兴和幸福，即使只有他给我带来快乐的一半也行。”

“这也是我最大的心愿啊，亲爱的孩子。”父亲说道，“我也一直在考虑，我们应该怎样对我们的恩人表示感谢。”

说完，赛赛曼先生站起身来，朝坐在奶奶旁边的奥西姆大叔走了过去。大叔也随即站了起来，赛赛曼先生握住了他的手，并以最亲切的方式说道：

“我亲爱的朋友，请让我们用一句话来表达！如果我对您说，这么多年我不知道真正快乐的滋味，您一定可以理解。看着自己那可怜的孩子，我却不能用自己的财产来换取她的健康和幸福，所有的钱和财富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可是，天堂里的上帝最近却让您使这个孩子恢复了健康。这不仅赋予了她，同时也赋予了我新的生命！

“请您现在告诉我，我怎样才能向您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呢？我根本无法报答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但是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尽力效劳。请您告诉我，我的朋友，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奥西姆大叔静静地听着，微笑地望着这位幸福的父亲。

“赛赛曼先生，请您相信我，克拉拉能在我们的高山牧场上恢复健康，我也同样非常高兴，我的辛劳也因此而得到了回报。”奥西姆大叔这时用他那固有的方式坚定地说道，“我非常感谢您的好意，赛赛曼先生，我什么都不需要，在我有生之年，我和孩子都不愁吃穿。我只有一个愿望，如果能够满足的话，那我这辈子就无忧无憾了。”

“您说吧，您说吧，我亲爱的朋友。”赛赛曼先生急切地说。

“我已经老了，”奥西姆大叔接着说，“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如果我离开了人世，也没有什么可以留给海蒂的，除了几个想在她身上捞好处的人之外，她没有其他亲戚了。赛赛曼先生，如果您能够答应我，让海蒂这辈子都不用出去流浪、乞讨，就算是对我为您和您的孩子所做一切的莫大回报了。”

“可是，我亲爱的朋友，这根本不值得一提。”赛赛曼先生突然嚷道，“这个孩子已经属于我们了，您可以问问我的母亲和我的女儿，您不可以把海蒂这个孩子的一生托付给其他人！不过，为了让您能够放心，我的朋友，我在这儿举手发誓，向您承诺：这个孩子这辈子绝不会出去流浪、乞讨，我会把此事负责到底，即使死后也会有所安排。

“不过，我还要多说几句。我们认为，这个孩子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适合到陌生的地方去生活。海蒂也结交了一些朋友，我们就认识其中的一位，他现在还在法兰克福，目前正在处理最后一些事务，然后打算到一个他喜欢的地方去，并在那里安度晚年。这个人也是我的朋友，就是去年秋天曾来这里打扰你们的那位医生。他想在这个地方安家落户，因为他觉得和您以及孩子在一起感觉非常快乐，没有任何地方会比这儿更加快乐。

“现在您看，从此以后海蒂这个孩子身边就会有两个保护人了。这两个人为了孩子，肯定也会健康地生活下去！”

“这是亲爱的上帝赐予的。”奶奶这时插进来说，并进一步证实了儿子的愿望，她激动地紧紧握住奥西姆大叔的手，久久不放，然后又一把抱住站在自己身边的小海蒂，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你，我亲爱的海蒂，我还要问你一些事情。你过来，快来告诉我：你有没有一个想要实现的愿望啊？”

“是的，当然有了，我也有一个愿望。”海蒂高兴地望着奶奶回答说。

“哦，那太好了，现在说出来吧。”奶奶鼓励她说，“你到底喜欢什么呢，孩子？”

“我很想要我在法兰克福睡过的那张床铺，它有三个高高的枕头和厚厚的被子。这样，彼得的奶奶就不用再头低脚高地睡觉，也不会喘不过气来了，而且她睡在被子里也足够暖和，不用再像现在一样围着围巾上床睡觉，因为她总是觉得特别寒冷。”

海蒂激动得一口气就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以便实现希望的目标。

“哦，我亲爱的海蒂，你对我说了些什么呀！”奶奶感动得嚷道，“这太好了，多亏你提醒了我，人在高兴的时候总会轻易地忘掉最先应该想到的事情。当亲爱的上帝赐予我们一些幸福的时候，我们也应该马上想到那些贫困的人。现在我们马上就给法兰克福拍电报，让罗特麦耶小姐今天就把这张床铺打成行李包，两天之后，床铺就会运到这儿，但愿老奶奶可以在这张床铺上睡得舒舒服服的。”

海蒂高兴得围在奶奶的身边手舞足蹈，突然，她静静地站住了，急匆匆地说：“我得赶紧下山到奶奶家去一趟。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去她那儿了，奶奶会担心的。”

这时，海蒂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喜讯告诉奶奶，因为她又突然回忆起上次去奶奶那儿时她那恐惧的神情。

“不行，不行，海蒂，你怎么能这样呢？”爷爷提醒说，“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主人不应该随便跑掉或离开。”

可是奶奶却支持海蒂。

“我亲爱的奥西姆大叔，这个孩子并非完全不对。”她说，“那位可怜的奶奶因为我的缘故好久没有看到海蒂了，现在我们马上一起去看看她吧，我的马儿也在那儿等着呢。然后我们再继续向前走，在山下的端夫里村立刻就可以给法兰克福拍电报。我的儿子，你认为这样安排怎么样？”

到现在为止，赛赛曼先生一直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旅行计划，他不得不请求自己的母亲不要马上急着实施她的计划，而是好好地坐一会儿，让他说说自己的打算。

赛赛曼先生早就决定和自己的母亲共同进行一次短暂的瑞士之旅，并看看自己的小克拉拉是否也可以一起去。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和女儿她们一起进行最富有情趣的旅行即将实现，他想充分利用夏末的这些美好日子。他想，今天晚上就在端夫里村住一宿，明早上高山牧场来接克拉拉，然后再一起下山，到拉加兹温泉和奶奶会合，接着再从那里一起出发去旅行。

听说马上就要离开高山牧场，克拉拉有些震惊。幸好旅行也能带来许多乐趣，再说她也没有时间去难过。

这时，奶奶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了海蒂的手，准备让她带着一行人下山。突然她又转过身来：

“现在，我们克拉拉怎么办呢？”她吃惊地喊了起来，因为她突然想起，这段路对克拉拉来说未免有点儿太长了。可是这时，奥西姆大叔已经像往常那样抱起了这位小养孙女，迈着稳健的步伐跟在奶奶的身后。奶奶回过头来，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赛赛曼先生跟在最后，一行人就这样向山下走去。

海蒂把所有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告诉了奶奶，因为她知道这一切是怎样进行的，彼得的奶奶怎样缩成一团坐在屋子的角落里，冻得瑟（sè）瑟发抖。她也非常清楚，奶奶有什么东西吃，没有什么东西吃。

在去小屋的路上，奶奶一直仔细地倾听着海蒂的叙述，心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布丽吉特正在把彼得的第二件衬衫晾到太阳底下，好让彼得在一件衬衫穿脏之后，能够换上另一件。她突然看见了那一群人，连忙跑进屋去。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妈妈。”布丽吉特告诉奶奶说，“有好大一群人呢，奥西姆大叔陪着他们，手里还抱着那个生病的孩子。”

“唉，这难道是真的了？”奶奶叹息着说，“那么他们就会把海蒂带走了，你看见了吗？哦，要是我能够再握握她的小手、再听听她的声音，那该多好啊！”

这时，大门猛地被推开了，海蒂跑了进来，几步就来到屋角，紧紧地抱住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