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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即将告别再见吧（第1页）

九即将告别，再见吧

奶奶在抵达高山牧场之前写了一封信，通知他们自己要来了。这封信在第二天由彼得随身带上了高山牧场。这时，爷爷和孩子们已经来到了屋外，“天鹅”和“小熊”也站在外面，在早晨清新的空气中快乐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孩子们正抚摩着羊儿，并祝愿它们上山去做一次幸福的旅行。奥西姆大叔愉快地站在一旁，微笑地望着孩子们那健康的小脸，然后再看看自己那梳洗得干干净净、毛色鲜亮的山羊，露出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这时彼得爬上山来，当他看见这群人时，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把信递给奥西姆大叔。还没等爷爷回过神来，彼得胆怯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吓了一跳。他快速地朝后面看了一眼，好像他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非常害怕，随即连跑带跳地一溜烟儿冲上山去。

“爷爷，”海蒂惊讶地看着整个过程，说道，“彼得最近怎么有点儿像那只‘大嘴巴’？当它一听到背后有鞭子响时，就缩着脑袋朝四周看看，突然跳向空中。”

“大概彼得也觉得背后有根鞭子吧，他知道自己应该挨打。”爷爷回答说。

彼得就这样一口气跑到了上面的第一个山坡上，直到山下的人再也看不见他才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心惊胆战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又一下子跳了起来往后瞧瞧，那惊慌的样子好像有人揪住了他的脖子。在每一片树林后面，在每一处灌木丛里，彼得仿佛都看见有法兰克福的警官钻了出来，并朝自己猛扑过来。这种紧张的期待持续得时间越长，彼得的心里就觉得越害怕，他的心再也无法拥有片刻的宁静了。

海蒂去收拾自己的屋子，因为奶奶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克拉拉望着海蒂在屋里各个角落忙来忙去的身影，心里觉得非常高兴，她特别喜欢看这种忙忙碌碌的样子。

孩子们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度过了清晨，大家都在期盼着奶奶的到来。

这时，孩子们已经打扮完毕，做好了迎接奶奶的准备。她们一起来到屋外，并排地坐在长椅上，激动地等待着将要发生的那一刻。

现在，爷爷也来到了孩子们的身边，他在四周走了一圈，采回了一大把深蓝色的龙胆草，花束在早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特别漂亮，孩子们一见兴奋得惊呼起来。爷爷捧着花束走进了屋子，海蒂不时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四处张望，看看远处是否出现了奶奶一行人的踪影。

正在这时，海蒂期待的那拨人出现了，并正朝山上走来。打头的是向导，接着是奶奶骑在一匹白马上，最后是那个背着高高背篓的脚夫。不做好充分的准备，奶奶是决不会上高山牧场的。

这一行人越走越近，终于爬到了山顶上面。奶奶从马背上向孩子们望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看见了什么，小克拉拉？你居然没有坐在自己的轮椅上！这怎么可能呢？”奶奶惊呼着，急忙从马背上下来，还没等她走到孩子们跟前，她就合起双手，无比激动地喊道：

“小克拉拉，这真的是你吗，到底是不是你啊？你的小脸蛋变得红扑扑又胖乎乎。孩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奶奶说着，正要朝克拉拉跑过去，可这时海蒂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克拉拉马上就靠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两个人迈着稳健的步伐慢慢地向前走了过来。奶奶顿时惊呆了，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以为海蒂要做什么鲁莽（mǎng）的事情。

然而，在她的眼前看到的是什么呀！

克拉拉挺直身子，在海蒂旁边稳稳地走了过来。接着她们又走了回去，两个人那粉红色的小脸蛋上露出了快乐的微笑。

这时，奶奶朝她们跑了过去，满脸挂着激动的泪水，笑着紧紧地抱住小克拉拉，接着又去抱住海蒂，又再抱住克拉拉。奶奶高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奶奶看见奥西姆大叔正站在长椅旁舒心地笑着，并凝视着她们三人。于是，她抓住克拉拉的手臂，一起走来走去，一边不停地激动地叫喊着：“这是真的！以后真的可以和克拉拉一起到处漫步了！”说着，她们走到了长椅旁边，奶奶松开了克拉拉的手臂，然后一把握住爷爷的双手说：

“我亲爱的奥西姆大叔，亲爱的奥西姆大叔，我们应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呢？这全是您的杰作！多亏了您的照顾和调理……”

“还有上帝赐予我们的阳光和高山牧场的空气。”奥西姆大叔微笑着插了一句。

“对，还有‘天鹅’那香喷喷富有营养的奶汁呢，”这时克拉拉也插进来说，“奶奶，您要知道，我喝了多少碗羊奶啊。这种奶是多么美味、多么好喝啊！”

“是啊，这我可以从你的小脸蛋上看出来，小克拉拉。”这时奶奶大笑着说，“是啊，大家都认不出你了，没想到你变得又圆又胖的。我根本没有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你也长高了。小克拉拉，这一切是真的吗？我简直无法把你看够！我得赶紧给在巴黎的儿子拍电报，让他马上赶过来，但我也不告诉他为什么，这会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快乐！我亲爱的奥西姆大叔，我们应该怎么办？您是不是已经让脚夫回去了？”

“他们已经回去了。”爷爷回答说，“不过，奶奶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叫小羊倌下山跑一趟，他挺清闲的。”

奶奶坚持要立刻给自己的儿子拍一份电报，因为不能对他隐瞒（mán）这种幸福，一天也不行。

于是，奥西姆大叔走到一边，把手指放到嘴上，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这哨声传到山上的岩石上激起了回声，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没过多久，彼得就跑下山来，他明白这种哨声的意思。彼得吓得脸色苍白，他还以为奥西姆大叔是叫他去法院受审呢，但奥西姆大叔只是将一张字条（电报）交给了他，并且告诉他马上把这张字条送到山下端夫里村的邮局里去。大家不能一次给彼得布置太多的任务，怕他弄不清楚，所以邮费由爷爷自己以后去付。

彼得手里拿着那张字条向山下跑去，这时他又松了一口气，因为奥西姆大叔用口哨把自己叫下来并不是带他去法院受审，而且也没来什么警官。

大家这才安静而愉快地围着小屋前面的桌子坐了下来，并且告诉奶奶这一切是怎样开始和发生的。首先是爷爷每天怎样让克拉拉练习一会儿站立，接着又练习一点儿行走，然后又是怎样去牧场玩耍，同时发生了轮椅被风吹下山的事情。后来因为克拉拉非常渴望去看看花儿，就这样迈出了第一步，接着，就一步步地走了起来。

孩子们讲完这些花了很长时间，奶奶在此期间又是惊讶，又是夸赞，又是道谢，还不时兴奋地叫喊着：

“这一切怎么可能呢！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吧？我们大家都清醒地坐在这高山牧场上的小屋前面，我面前这个脸蛋圆圆、健康活泼的小女孩就是我原来那个苍白无力的小克拉拉吗？”

克拉拉和海蒂找到了新的快乐。她们计划的这个意外惊喜在奶奶这儿大获成功，而且还在不断地生效。

再说赛赛曼先生在此期间已经处理完巴黎的事务，所以他也打算给大家带来一个意外的惊喜。他没有给自己的母亲写过只言片语，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坐上火车，起程来到巴塞尔。第二天一大早，他又马上继续出发，他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自己的女儿，因为他已经与克拉拉分别了整整一个夏天。在自己的母亲动身大约两三个钟头之后，赛赛曼先生也到达了拉加兹温泉。

当他听说自己的母亲刚好也在今天出发去高山牧场时，觉得真是一个巧合，于是立即坐上一辆马车，直奔梅恩费尔德。到了那儿，他听说那辆马车还要继续往端夫里村走，于是便一直坐到了那里。他想自己要步行上山，肯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赛赛曼先生估计得不错，他觉得自己连续不断地爬上高山牧场，确实又漫长又辛苦，可是眼前还是没有出现那座小屋的踪影。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在半路上碰到羊倌彼得的小屋，因为他曾多次听别人描述过这条道路。

这里到处都可以看见步行者的足迹，这些狭窄的道路有时可以通向四面八方。赛赛曼先生不太有把握自己是否走在正确的小路上，那间小屋是否位于高山牧场的另一侧呢？于是他朝四周瞧了瞧，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可以打听一下路。但是四周一片寂静，根本看不到也听不到什么，只有山风不时地吹过耳畔，许多小虫在嗡嗡飞舞，一只快乐的小鸟在一株孤独的落叶松上飞来飞去，愉快地唱着歌。赛赛曼先生静静地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以便让高山牧场的山风冷却自己那发热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