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虞义昌心中满是疑惑,他不知阿姐何时学会了医术,但此刻显然不是询问的时机。他迅速将女眷们妥善安排好,又陪着沈清婉回到车上。
既救得太子家眷,全军便要再度出发,极速前进赶赴青州。
虞昭宁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目光坚定,正准备下令继续前进,却不经意间与魏霄的目光交汇。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碰撞,又迅速分开。
魏霄盯着虞昭宁的背影,回想起之前被虞昭宁假扮太子一事耍得团团转,他还对她说了不少无礼的话。若换做以往,他早就羞恼地躲得远远的了。可不知为何,自得知她是女儿身之后,他心中不仅没有半分羞恼,反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越发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犹豫再三,还是策马到虞昭宁身旁:“公主对医道竟也如此精通?”
魏霄对她充满好奇,可虞昭宁却是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母后生前体弱,我便看了几本医书,不过略通些皮毛罢了。”
说话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魏霄瞧在眼里,心中猛地一慌,没想到自己这随口一问,竟触及了公主的伤心事。
他本就不擅长安慰他人,此刻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平时那个怼天怼地、口若悬河的魏霄,此刻却像被点了哑穴,笨口笨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这时,虞昭宁打破了沉默:“将军,前方三十里就是青岩谷,过了那里,再有五里便能望见青州城。”
魏霄暗自松了口气,却又惊讶于她对此地的了解,不禁脱口而出:“公主可是来过此处?”
虞昭宁策马前行,任雨水冲刷眼底的复杂:“我曾随太傅研习过舆图。”
实际上,前世她率十万大军与北狄交战时,这青州城正是她收复的第一座重镇,对这里,她自然了如指掌。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探马急报:“启禀将军,前路塌方!”
魏霄连忙勒马查看,只见山岩在雨中泛着青黑的光,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虞昭宁翻身下马,指尖抚过岩壁苔藓:“此处地质松软,暴雨冲刷下极易滑坡。”
她指向左侧山林中若隐若现的小道:“走那处。”
魏霄目光探寻:“公主可知那是何处?”
虞昭宁语气淡淡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将军若信得过我,便随我来。”
她翻身上马,手起枪落斩断拦路藤蔓。
魏霄望着她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率部跟了上去。
穿过小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魏霄心中紧绷的弦微微放松,可看着依旧漫长的前路,心中又不免生出些许忧虑——
如今大燕局势动**不堪,自从赤焰军起义后,许多城池纷纷爆发叛乱。皇城已然沦陷,各地官员心怀鬼胎,主政官员甚至可能趁机占地为王,不再服从朝廷管控。
魏霄暗自盘算,若青州郡守故意不接纳他们入城,以他们目前的兵力,强开城门胜算能有几何?
若对方生出反心,他又该如何应对?
魏霄忧心忡忡,下意识询问起虞昭宁的意见:“依公主高见,青州城郡守可会迎我等入城?”
虞昭宁放慢马速,与魏霄并肩而行,有条不紊地说道:“青州郡守名叫周行远,师承大儒方鸿。此人刚正不阿,因直言进谏惹怒先帝,被贬至此。但他治下严明,深受百姓爱戴,城中威望极高。”
“他是个好官,将军不必多疑,进城一事更是无需担忧。”
魏霄见虞昭宁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是随口编造,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
但同时,对她的疑惑却更深了。
公主不过刚满十八,怎会对这些政务如此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