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宁死死盯着马上之人,生怕错看了他的面容。
男子剑眉斜飞,双目如电,俊朗的面庞上神色冷峻,薄唇紧抿,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狠劲与决然。
这分明是年轻了二十岁的魏霄!
如今的他还是虞昭宁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还未落得那五马分尸的悲惨下场。
刹那间,虞昭宁心头一震,仿若一道惊雷劈过,她突然明了自己此时身处何处!
二十年前,大燕王朝赋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多地旱灾肆虐,粮食颗粒无收,朝廷却依旧横征暴敛。走投无路之下,身为草莽豪杰的赵桓振臂一呼,汇聚起四方流民,组建起“赤焰军”揭竿而起。
彼时,北狄在边境频繁作乱,大燕精锐军队皆被调往边境御敌,致使内部军事空虚。赤焰军趁此空档一路势如破竹,直逼皇城。
恰在此时,父皇突然驾崩,太子义昌惊慌失措,仓皇出逃,而她为护胞弟,毅然假扮太子引开敌军,后来有幸被将军魏霄所救。
而如今,时光倒转,她竟重生回了二十年前的这天!
“抓住我——”
狂风呼啸,沙土漫天。
魏霄的呼喊声被扯得支离破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钻进虞昭宁耳中。
转瞬之间,他银甲染血,在敌阵中劈开一条血路,驱马如电,飞驰至虞昭宁身旁。
虞昭宁抬眸,风沙迷了眼,恍惚间,她仿若又回到了前世与魏霄初遇那日。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素白的指尖微微颤抖,少年将军那布满老茧、粗糙有力的手掌,稳稳地与她娇嫩的柔荑紧紧交握。
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恐惧。
下一瞬,虞昭宁的身子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之上。
远处,激昂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是魏霄的援兵到了。
叛军将领眼见活捉太子无望,迅速撤离。
如今皇城已然失守,见救得太子,魏霄无意再追。
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眼前这位所谓的太子,心中不免有几分轻视。
他自己出身显赫世家,祖上数代为大燕立下赫赫战功,年纪轻轻便身居羽林卫中郎将之职,在军中威名远扬。可眼前这太子,自幼养尊处优,性格软弱,面对叛军毫无抵抗之力,若不是自己出手,恐怕早已成了叛军的阶下囚。
想到这儿,魏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随意拱了拱手,语气轻慢:“太子殿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其身后士兵整齐跪地,扬起一片尘土。
虞昭宁勒紧缰绳,**骏马仰头嘶鸣,而她迎着猎猎长风,将魏霄那抹轻慢之色尽收眼底。
她垂眸,凝视着自己白皙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一世,她被魏霄救起后便陷入昏迷,因与太子义昌是双生子,长相如出一辙,又身着太子衣冠,魏霄误将她当作太子带回军营,从而错失救驾的最佳时机。
而她那生性怯懦的胞弟,在叛军的威逼下,竟选择屈膝投降,亲手将大燕皇室的尊严践踏在地。
自那之后,大燕军心瞬间瓦解,局势急转直下,曾经繁华昌盛的大燕王朝,在战火中摇摇欲坠,最终分崩离析。
可如今,她虞昭宁回来了!
“上天既然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定不会重蹈覆辙!”
虞昭宁在心底怒吼,胸腔剧烈起伏。
她深吸了一口气,狂风掀起她的衣袂,恰似猎猎战旗。
这一次,她定要抢在太子投降前,雷霆出击,力挽狂澜!
定叫那叛军贼子,见识大燕皇室赫赫龙威,不敢犯我家国尊严!
更要挥师北上,直捣北狄王庭,取呼延成项上人头,为大燕惨死的万千百姓报仇!
虞昭宁目光深深,她看向远方破败的皇城,却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大燕——
山河重归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世,她不仅要改写自己的命运,更要改写整个大燕的历史,在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上,铸就一个更为辉煌的盛世!
以血还血,以命偿命,还我大燕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