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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女王专科学校的冬天（第1页）

第三十五章女王专科学校的冬天

多亏了每个周末都回家，安妮渐渐不想家了。每个星期五晚上，只要天气暖和，埃文利来的学生们就乘坐铁路新支线到卡莫迪。黛安娜和另外几个埃文利年轻人一般总在那里迎接他们，然后大家汇成快乐的一伙，一起向埃文利走去。安妮认为，整个一周当中最美妙、最亲切的时光就是在星期五晚上，望着远处埃文利各家各户一闪一闪的灯光，呼吸着令人振奋的清新空气，漫步走过秋天的山丘。

在学校里，安妮的身边渐渐聚拢了一小圈朋友，她们都是像她自己一样思想深邃、想象力丰富、雄心勃勃的学生。

圣诞节假日过后，埃文利的学生星期五不再回家了，都安下心来发奋攻读。这时女王学校所有的学生都在排名榜上固定了位置，不同班级个性分明，差别也都固定下来了。人们普遍接受了某些事实，认为奖章竞争者实际上已限于三人——吉尔伯特·布莱思、安妮·雪莉和刘易斯·威尔逊。艾弗里奖学金就不知花落谁家了，可能有竞争力的是六个人。人们认为数学青铜奖章多半会被一个从乡下来的小个儿男生获得，他长得胖乎乎、挺滑稽的，脑门挺大，还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外套。

那一年学校里最漂亮的姑娘是鲁比·吉利斯；在二年级的几个班里，斯特拉·梅纳德获得了美女的头衔，而一小部分善于评判的同学更拥护安妮·雪莉获得这一称号；有资格的评判员一致承认埃塞尔·马尔的发型最为时髦；简·安德鲁斯——穿着朴素、举止稳重、态度认真的简——在家政课上一举夺魁；就连乔西·派伊也作为女王学校全体学生中说话最尖刻的年轻姑娘获得了一定的名气。因此，可以公正地说，斯塔西小姐过去的学生在更宽泛的学业角逐中仍然保持了不败的地位。

安妮刻苦踏实地用功学习。她和吉尔伯特之间的竞争仍像在埃文利学校时那样激烈，不过班上知道这种竞争的人并不多，而且不知怎么的，其中的苦涩消失了。安妮不再希望为了击败吉尔伯特而取胜，倒是因为能够战胜一个值得较量的对手而感到自豪。获胜固然很值得，不过，如果不能取胜，她也不再会认为生活难以忍受了。

尽管功课繁重，学生们仍找机会过得愉快些。安妮的许多空闲时间是在“山毛榉宅第”度过的，星期天她通常在那儿吃午饭，和巴里小姐一起去教堂。巴里小姐逐渐上了年纪，她自己也承认这一点，可是她的黑眼睛仍然炯炯有神，说话的尖刻劲儿也丝毫未减，不过她从不讽刺挖苦安妮。对于这位苛刻的老小姐来说，安妮一直最受她的青睐。

“那个安妮姑娘每时每刻都在进步，”她说，“我对别的姑娘都感到烦——她们老是一个样子，太招人烦了。安妮像彩虹一样有许多不同的色彩，而且每一种色彩出现时都非常绚丽。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逗我乐了，但是她使我爱她，我喜欢那些能使我爱他们的人，这就省了我不少劲儿。”

接着，几乎谁也没有注意到，春天就来临了。在埃文利杂草枯萎的荒地上，尽管还残留着一道道的雪痕，五月花却悄悄探出了粉红色的小脑袋；“翠绿的薄雾”笼罩着树林，萦绕在山谷里。可是在夏洛特敦，考试折磨着女王学校的学生们，他们脑中想的、见面时说的都不离考试。

“这学期快结束了，好像这是不可能似的。”安妮说，“嗨，去年秋天似乎特别长，都盼着学期结束——整个冬季都是上课、学习。现在就要结束了，下星期就要考试了。姑娘们，有时候我觉得这些考试好像非常重要，可是当我看着那些栗子树上绽出的大片嫩芽，还有街道尽头那蓝色雾气时，考试就好像根本没那么重要了。”

顺路来看她的简、鲁比和乔西却不以为然。对于她们来说，即将到来的考试一直都是至关重要——比栗树上的嫩芽或五月的薄雾要重要得多。安妮当然至少能够考试及格，所以她完全可以藐视考试，但是当你的整个未来都取决于考试结果时——姑娘们确实是这样想的——你就不能泰然自若了。

“最近两个星期，我掉了七磅，”简叹了口气说，“说不要发愁是没有用的。我愿意发愁。发愁有点儿帮助——发愁的时候，似乎是在忙着点儿什么。在女王学校上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学，花了那么多的钱，要是得不到证书，未免就太可怕了。”

“我可不在乎，”乔西·派伊说，“如果我今年不及格，明年再来。我爸爸有钱供我上学。安妮，弗兰克·斯托克利告诉我说，特里梅因老师说了，吉尔伯特·布莱思肯定能获得奖章，埃米莉·克莱很可能赢得艾弗里奖学金。”

“乔西，这可能会让我明天情绪低落的，”安妮笑呵呵地说，“不过，此时此刻，只要我知道绿山墙农舍坡下的山谷里就要盛开一片紫色的紫罗兰，在‘情人的小径’上蕨类植物正探出小小的脑袋，我就真的感觉能否获得艾弗里奖学金并没有多大关系。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我也开始理解‘奋斗的快乐’这句话的含义。除了努力争取然后获胜之外，最好不过的事情便是努力争取但却失败了。姑娘们，别再说考试的事了！看看那些房屋上空的淡绿色天空，想象一下埃文利那片暗紫色的山毛榉树林上空又是什么色彩吧。”

“简，毕业典礼你准备穿什么衣服？”讲究实际的鲁比问道。

简和乔西马上同时做了回答，然后她们岔开话题，围绕着无关紧要的衣服款式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可是安妮却将胳膊肘儿放在窗台上，两手紧握着托住她那柔软的面颊，充满梦幻的两只大眼睛不经意地掠过窗外城市的屋顶和塔尖，凝视着夕阳西下的那片天空上绚丽的半圆形晚霞。在她那颗年轻人特有的乐观心里，充满了对未来光辉前程的憧憬（g）1。所有“遥远的前景”都是属于她的，在未来的岁月里，潜藏着许许多多光辉灿烂的可能性——每一年都是编进永不凋零的花环中的一朵希望的玫瑰。

[1]憧憬：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