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也意识到错误,口中唯唯,认错不已。最后张公道了句“下不为例”后转向冯、孙二人道:“你们可还有什么问题?”
二人一齐摇头,之后张公又向管氏道:“你们先去殓房领韩老遗体吧,天气炎热,尽快让他入土为安吧。”
管荟香起身行礼,谢过大人。随后和二子一同告辞退出。之后,冯岁如对张公道:“大人,看来这姓寻的有莫大的嫌疑啊!我们只要顺藤摸瓜,破案指日可待。”
张公道:“是啊。不过嫌疑终归是嫌疑,要说破案还言之尚早呢。”
未时。张公用过午饭,召来冯岁如道:“走,今天下午我们去寻家村走一趟。”
冯岁如应道:“孙县丞也一起去吗?”
“不,他不去。我让他和甘主簿调查案发当天进出过毛竹山的当地百姓去了,希望能有线索。”
“大人不是怀疑寻之退是凶手吗,为何还要调查当地百姓?”
“不是这意思,调查不代表怀疑,毛竹山出了命案,山脚下的竹山村村民可能知道得更多。况且查案犹如垂钓,我们不能把所有鱼竿都放在同一位置,双管齐下才能事半功倍。”
“大人说的有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张公看了看天色,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
冯岁如听罢,嘴角一扬,便出门亲自备马去了。
一个时辰后,经过多方打听,张公和冯知县终于来到了寻家村。又经一番寻找,总算找到了位于村西口的寻之退家。
冯岁如上前扣了扣门,一时无人作应。再扣,外加扯着嗓子喊了两句,终于传来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门内的闩子突地一响——门开了。
里面探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憨态可掬,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样子。他看看张公二人,挠头道:“你们是谁?”
张公上前一步:“我们要找寻之退。”
男子把门全部打开,笑嘻嘻道:“你们来得真不巧,我主人出去了。我是他的家仆阿满。”
“那我们进去等等可以吧?”张公又道。
男子想了想,没有拒绝。随后张公和冯岁如跨进院门。
院子不大,房屋乃赤砖青瓦所筑,院外是土墙合围,只有客堂及几间偏房,并无大户人家所有的东西厢房。围墙靠左角有一株枝叶蕃茂的桑树,椹果累累。整个房子虽不比富室宽宏,却也打点得干净利落。
进了客堂,自称是家仆的阿满却不安排看座。张公二人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凳子坐下来。之后阿满就对着张公二人倚墙站着。只是傻笑,呆头呆脑的像个几岁的孩童。
张公觉着尴尬,只好主动找话来说道:“寻之退是你主人?”
阿满没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张公环视了一眼冷清的房屋,又问:“这房子就你和主人在这里住?”
阿满再次点头。
“你和主人在一起生活多少年了?”
这回,阿满终于开口回道:“我十六岁就来主人家了,我今年三十一了。”
张公不禁暗喜,又问:“你跟你主人十多年了应该很了解他吧?”
“嗯!”
张公看了眼冯岁如,嘴角一扬,冯也立马猜出张公意图,报以会意一笑。
随后张公从怀里掏出那本诗集,朝阿满挥了挥手,像哄小孩一般:“来阿满,你过来看看,我们捡了一本书,看是不是你主人丢的?”
阿满从墙边过来,看了眼张公手上的书,道:“嘿嘿,这是我主人的。前不久我还见他拿出来看呢,他说是他老师送他的。上次我用它来垫桌角还被狠狠骂了一顿。”
张公收起书,跟旁边的冯岁如耳语了几句,之后又对阿满道:“你主人离开几时了?”
阿满傻笑道:“我不知道几时是多久,反正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行,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等了,”张公说着起身告辞,“如果他回来不要提我们来找过他。”
阿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任凭两人出门去。到了门外,冯岁如迫不及待道:“大人,你觉得寻之退是不是跑了?”
张公边走边道:“说不准,但可能性很大。”
冯岁如紧随张公身后,又道:“下官认为那个阿满也有问题,恐怕不能全信。”
“这个倒不用担心,”张公道,“他可能只是心智不全而已,但话应该假不了,这种人也撒不来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