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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詝成不测命早亡（第2页）

张梦鲤兴奋之余不忘向杨畹卿嘱咐道：“这封血书事关重大，切不能向任何人提及。”说完便收起血书纳入怀中衣囊。

杨畹卿被张梦鲤适才的欣喜若狂弄的云里雾里，虽然不知道张梦鲤所言何事，但还是点头应承道：“知府大人放心，我保证除了您之外再无第二人知道。”张梦鲤听得此话后放心地将杨畹卿屏退下去。

第三个进入大堂受审的自然是同为当事人的储蓉蓉。

储蓉蓉因上次在花园中和张梦鲤有过一番交谈，故显得较为轻松随意，脸上浮现的几丝苍白之色，想必也只是对昨晚凶手入房行凶的事依旧心有余悸而已。

张梦鲤示意储蓉蓉坐下，储蓉蓉朗声谢了一句后便大方坐了下来。

张梦鲤递给她一杯新茶，道：“想必不用本府多问你也知道应该说什么吧？”

储蓉蓉接过茶杯从容答道：“大人自是想问昨晚小少爷遇害之事，民女当然知道。”

张梦鲤满意地点点头：“说吧，有什么可疑之处都告诉本府。”

储蓉蓉侧首作回忆状：“昨晚吃过晚饭后我便哄詝成睡着了。因为府上发生命案，我也略有些失眠，约摸在丑时时分，我闻到一股奇异的浓香味。我从来没闻过那种异香，所以我不敢确定那是什么东西所散发。总之闻过后立马就感到四肢困乏，很快便睡熟了，今晨若不是少夫人的尖叫声太大，恐怕我会一觉睡到正午。”

张梦鲤一听，便知道凶手是借助了某种迷烟才使卧房中的储蓉蓉很快昏睡过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这东厢房内，常丙琨正为审讯了一大批下人却没有一丝半点的重要线索而气恼，此时他对面坐着的是唯一带给他希望的头号家仆——冯来。

在常丙琨面前，冯来一反在其他家仆面前傲慢的态度而显得毕恭毕敬，正如当初到县衙报案时的态度一样。正因为这样的反差，使得常丙琨对冯来的态度有些厌恶。

“冯来！”常丙琨冷声道，“昨晚丑末寅初时分你在做甚？”

冯来连坐都没敢坐，屈身拱手道：“回大人，小的昨晚和几个护院丁一直在青府内外盘桓警戒，并未睡觉。”

“噢，”常丙琨别有用意地问道，“你是负责府内还是府外。”

“回大人，小的负责府外的巡逻。府内的由家丁赵笃负责。”

“那你暂且先退去，把昨晚负责府中巡逻的家丁赵笃传来。”

冯来躬身领命而退。

不消多时，着装更为朴素简陋的男家丁赵笃走进门来。

常丙琨手指板凳，示意对方坐下。赵笃跪地谢恩后诚惶诚恐入座。

待赵笃落座后常丙琨才发话道：“听你们班头讲昨晚你负责府内的巡逻工作是吧？”

赵笃依旧恭敬备至地抱拳答道：“是的，冯班头吩咐我那么做的。”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呢？比如说在昨晚本官就寝的西厢房附近发现某个行迹可疑的人什么的？”

赵笃挠挠头，面有愧色：“回大人，小的并未发现你所说的那种人。不过今天早上我倒是在临近西厢房的垂堂下捡到一只女式绣鞋。”

常丙琨一听，面露喜色：“什么时候捡到的？绣鞋可曾带来？”

“就今天少夫人传出惊呼声前不久，那时我也刚起床，路过西厢房时拾到的。当时小的也料想这鞋可能和老爷被杀之事有关，故小心存放在床榻下以备勘验之用。”

常丙琨大喜：“你虽为一介侍仆，却能为官府考虑得如此周详，待我等顺利破案后一定向知府大人申请提擢你入太康县衙当差。”赵笃一听，顿显受宠若惊之态，忙不迭地起身跪地谢恩。

大堂内。

张梦鲤对面，刘瞩淡然而坐。

刘瞩毕竟是久经世事的管家，即使面对知府大人也一样是泰然自若，语言谈吐不急不躁，视张梦鲤犹如故交一般，毫不拘束。双目并及而视，不说有仙风道骨之貌，却不乏了身达命之心。

面对长者，张梦鲤向来会收敛起自己的官威，以一种平起平坐的口吻问刘瞩道：“刘管家，你在青府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府中的恩恩怨怨更是悉数亲历，了如指掌。此次你家老爷不幸蒙难身亡，想必你也有所思悟，必然也希望凶手能早日受到律法的制裁，所以我希望你能助我张某一臂之力早日缉获凶手，定当万分感谢。”说完张梦鲤起身拱手浅鞠了一躬以示诚意。

刘瞩虽说因年长看破是非而不入俗流，但对于长幼尊卑中的礼节倒也十分看重。见堂堂一名四品大员对自己一个区区私门管家如此挚敬，连忙起身长鞠一躬作为回敬，并道：“张大人如此大礼，怕是折煞老奴了。”

张梦鲤伸手搀扶刘瞩坐下，刘瞩颤巍巍落坐，缓缓道：“大人有所不知，老奴我来青府还不到十年，怎敢称之为‘元老’？老奴今年五十有四，七年前托先老爷的福进了青府，可惜还不到一年先老爷就身染重疾与世长辞了，他的独子青录颜成了青家的新主翁，而老奴也有幸在先老爷辞世前被指任为府上空缺了六年多却一直无人继任的管家。所以说，大人想要知道青氏家族的秘密恐怕还得跑一趟汝州，前任管家一定有大人想知道的秘密。虽然古老管家离开青府已有十多年，但和青府也偶有书信往来，应该不难找到他。”说完刘瞩从身前桌案的一个暗格中摸出一套文房，主动为张梦鲤写下了前任管家的姓名和住址。

屏退刘瞩后，张梦鲤独自坐在大堂中。堂侧的厢房里常丙琨正在提审丫鬟江海凤。趁着这个空当，张梦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在脑海里把所有线索再次缕析了一遍，思想极为缜密，生怕漏掉了一丝半毫的细枝末节。

厢房内，常丙琨审讯完最后一个伙房杂役乔满福后走进大堂找张梦鲤，进得堂中，见张梦鲤正在沉思，料想案情可能会出现重大转机，故不忍也不敢叨扰，只是悄悄地坐在一旁静候。正好似：

锣鼓喧嚣爆竹声，开怀笑语送亲门。

士子窗前急行过，怕扰悬梁刺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