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夏天,夜里的金玉洞温度却很低,因为它实际上是处在海拔两千多米高的灰阡梁子上。夜晚的几缕凉风扫过,白昼被太阳晒热的石头飞快地变得冰冷。下半夜时,石壁上的冷气穿透了黄小秋的身体,使她猛然打了几个冷战,颤颤地醒过来。她摸自己的脸,冰凉,摸自己的双臂,冷冷的鸡皮疙瘩起串串儿,身子想动一动,僵硬得居然动不了。还没有想出怎么办时,全身冷得瑟瑟地抖起来。
“波娃,波娃。”她只有动嘴的力气了,“波娃,你醒醒!”
田石波娃的身子伏在膝盖上睡觉。他感觉到了声音,涩涩地睁开眼皮,虽然看不见什么,还是往黄小秋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是你叫我吗,小秋?”
“是,是,是我。”黄小秋被冻得说话打哆嗦,“我冷……”
“冷?”波娃问,“怎么会冷呢?”
“冷……冷得受不了。”黄小秋费力地说,“你……你不冷吗?”
波娃活动了一下身体,摸摸胸膛、臂膀,凉凉的,但还好,便回答说:“冷,但受得了。”
他怎么会受得了呢?波娃从小因为声障问题,有些自卑、孤独,所以无论春冬,经常下白鹤溪捉鱼捕蟹,锻炼出一副御寒的体质。今晚他又伏在膝盖上睡觉,石壁的冷气没有侵进身体,元气未受损伤,寒冷自然于他没有大碍。他问黄小秋:“你感觉很冷吗?”
“好冷……”黄小秋的牙齿“嗑嗑嗑”地响着,“波……娃……我的身体已经……冰冰凉了。”
波娃用手试探着碰了碰小秋的臂膀,呀,真的冰凉呢!“小秋,你是怎么回事啊?”
“我本来……就怕冷。”黄小秋断断续续地说,“可能,石头的冷气……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动不了了。帮……帮我。”
波娃就摸小秋的另一边膀子,摸她的腿脚,到处都是冰凉。他心里慌了,也不想什么了,站起来,弯腰到小秋的面前,双手搂着小秋的肩膀用力拉向自己。终于,小秋的身体离开石壁坐正了。过了一会儿,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好……好点儿了。”
波娃搂着她肩膀的手不敢放,怕她的身体又倒回石壁上去。他问:“小秋,现在怎么办?”
“我冷,坐……不住。”
“那咋办?要不,我抱你一会儿吧。”
“好吧。”黄小秋点点头。
田石波娃捧住黄小秋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转了90度,用脚把自己坐的石板刨过去靠拢黄小秋。然后坐下去,让自己的胸膛紧紧贴在小秋的背上。手,暂时还不能放下来的,不然小秋就会摔倒。波娃双手便环过去搂住小秋的胸脯,可是,刚一用力,他的手就触碰到两个有些弹性的包上,赶忙跳开了。小秋哇,波娃心里想,难怪她这么怕冷,原来是身体有病啊。波娃的手转移到小秋的腰带处,左右两只手的手指互相紧紧地钩住。
“波娃,要是……我这样……死了,有个心愿……未了,怎么办?”
“啥心愿哪?”波娃问。
“欠……欠一个,同学的……双肩包,他……他不接受。”
“他已经知道你是真心,会接受的。”田石波娃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安慰小秋说,“你哪里会死,不要想严重了,过一会儿就会缓过来的。”
渐渐地,波娃的体温传递到小秋的身上。过了一阵子,小秋的身体开始温暖,活软起来,说话也不结结巴巴的了:“波娃,我好感谢你。”
“说啥呢,不觉得冷了就好。”波娃想了想说,“小秋哇,这次回去以后,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啥意思呀,波娃,我又没有病,你怎么突然这样说?”
“没有病还这样怕冷啊?”波娃觉得黄小秋有些粗心大意,“你胸脯上鼓了两个包你不知道哇?很异常的,可能正是你怕冷的病因。”
“你,波娃!”黄小秋感觉自己的脸红了,她稳定了一下情绪,说,“怎么给你说呢,波娃,那不是病,是正常发育的。”
“讳疾忌医吧,小秋,正常发育个啥?我就没有那些异常。”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你不懂。”黄小秋瘪了瘪嘴。
“不懂才要讲科学嘛,建议你去医院检查就是科学的认识。”波娃很严肃地说。
“科学,科学,你只知道书本上的科学。”黄小秋急躁地说,“波娃,我告诉你,太过聪明就是笨……”
互相说着话,他们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