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婵面泛桃花色,梗着脖子,眼神慌忙避开。
曹淮安勾唇一笑,开口问是否要吃东西,她呆呆点头:“要。”
“只有粉饼了。”曹淮安正准备寻处净地放下身后之人,让她好好吃东西,她却紧锁双臂不肯从他身上下来,要在他背上吃吃喝喝。
孟魑送来的粉饼,萧婵掰着小块吃,吃了没几口,她掰下一大块送到曹淮安嘴边:“你也吃一些。”
“好。”曹淮安张嘴接住。
巴掌大的粉饼你一大口我一小口的,很快就消灭了。
二人看起来是恩恩爱爱,只有曹淮安知道,萧婵是不想吃粉饼了才分给他吃的。
她好吃软糯的东西,这硬梆梆的粉饼,嚼得齿酸,吃得腮疼,咽得喉干,还没什么味道,她并不爱吃。
秦旭到了益州汉中郡,边观汉中形势边等着秦妚的迎亲队伍的到来。
顾世陵派了兵士去迎秦妚至益州,秦旭在汉中郡空等了半个月,才等到迎亲队伍,打探了是在何处馆驿落脚之后,他也到馆驿去。
人才在馆驿的腰门露个面,他就被益州兵士拔剑拦截:“何人?”
面对气势汹汹的兵士,秦旭掸着衣袖上的灰,冷淡地通了姓名与身份:“秦旭,妚之兄长,将是汝公之舅。”
兵士一听,两股生颤,遽退三武,冰剑入鞘,谄媚地打上一躬,道:“原是秦公子,多有失礼了。”
秦旭昂首阔步,肃衣辄入馆驿,冉冉地穿过天井,他步子轻款,脚底落在玉路上没有半毫声响。
始入天井,一团香气扑面,秦旭认得这是秦妚身上的肌香。
天井里粉墙绿黛,苍天古树映带左右,正对大门首的寝门外,候着一位老媪,垂头曲脊,好像是找寻什么东西。
秦旭悄然走近一看,老媪非是找东西,而是在呼呼失睡。
不过这老媪耳尖,一点细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半睡中听见细响,立刻端正身态,用着骇人的重瞳,盯着来人问:“敢问公子是何人?”
秦旭口角不迭开启,寝内传出秦妚的娇音:“是我兄长,让他进来。”
秦妚之言化作一团寡气萦上老媪的胸里,她平生最见不得兄妹之间这般亲密无间的。
那些处若常人的兄妹,不好好防闲,往往易生发首尾之事。
老媪皱如橘皮的脸皮,黑了三分,说:“这于理不合,不可。”
一句于理不合,换来的是摔打乱砸的声响。老媪被忽如其来的声响吓得魂飞,往后倒退了一步。
合得溜严的门陡然打开,秦妚从里头一个箭步窜出来,指着老媪的鼻端乱骂一通:“放肆!”
老媪还没看清秦妚的脸庞,只觉左脸一阵火辣的疼,捂着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防备地吃了一个巴掌。
老媪的脸上无几两肉,都只有凹凹凸凸的老骨头,秦妚一掌打下去,手掌也疼,这些时日,她站不许跛倚,坐不得休惰,睡不能出鼾,笑不可露齿……老媪口中左一个规矩,右一个规矩,把她束缚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转而想到萧婵身旁的老媪是那般慈祥温和,从不受世间规矩的束缚,犯错时有兄长容护,吃屈时有严君加护,且一个二归女子,还成夫君掌中宝,让人羡慕。
她拿自己和萧婵一比,怒火复增,一掌举到半空,还想再打一掌老媪泄愤。
秦妚怒中藏娇,娇中含媚,秦旭心内很是好笑,他从容上前,只身挡在了老媪面前,阻止道:“行了,脾气该收敛一些。”
老媪吃了一掌,脑袋嗡嗡作响,也不管兄妹二人接下来如何相处,连滚带爬,离开了天井。
秦妚见到兄长,减去了怒容,眼含秋水,撒娇似地说:“兄长不应该为妚大发雷霆,责备一通老媪吗?”
“何必浪费这时辰。”秦旭鼻里哼出一声不屑,与秦妚手挽手回屋,将门儿拴锁,赤身共入帘幕中。
一夜春宵到五更,二人恩爱滋润,甚是甜畅。
云雨之后,秦妚觉得身上黏糊,跳下榻,收拾腿间的狼藉。秦旭看着她收拾齐整之后,道:“帮兄长把衣服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