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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芒地写和读（第1页）

有光芒地写和读

——梅子涵答编辑问

：您一直鼓励父母和老师多阅读儿童文学，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呢？

：是因为我知道儿童文学，我阅读过很多。无数的中国父母和老师不知道，他们小时候没有阅读过，所以他们不重视让孩子和学生阅读。我小时候也没有大人告诉我，所以我基本是“无童话成长”，我很多的阅读是在我长大以后写作儿童文学的时候进行的。如果我小时候阅读过很多儿童文学，那么我写作儿童文学会更有趣，文学成功的程度会比现在高很多！这不是技术上的缺漏，而是整个内心的培育和趣味、语言的渗透。

儿童文学是有许多优美可以给小孩的，可供他们成长中天天吸收。与将来从事什么无关，它可以帮助一个长大当作家的人做好很多基础嫁接，更可以为一个人的一生做好嫁接，味道好的果子都是要嫁接的，许多鲜艳的花也是嫁接后才开得漂亮。

：您认为我国目前儿童的阅读生态怎样？在很多场合，常常听到您有所保留的，然而仍然是锋芒毕露的批评的声音。

：生态是慢慢建立的，河水是慢慢清澈的，道路也只有慢慢地才可能不被堵住，慢慢来吧。儿童阅读得到了重视，阅读行动在发生、发展。我们不能用理想状态来挑剔现在的渐渐开始，我有的时候会直言一些问题，那只是我更高的愿望，其实我没有资格总在指正。我也只是在行进着的大行列里，我们都会对阅读这件事懂得更多，因为人的生命需要阅读、需要文学，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们每一个人阅读都如同吃饭一样，准确地把饭粒送进口中，嚼着咽下，不被呛住。人吃了那么多年的饭还会被呛，何况在慢慢发展中的儿童文学阅读。

：说说您的童年吧。今天的孩子如何从作品中感受那个时代？

：我童年时代的故事已经在我的文字里说了，我以后会继续在文字里说。童年总是童年，小树总是小树，小土豆总是小土豆，不能说现在和五十年、一百年前完全一样，但是又怎么可能根本不一样？空气不一样吗？雨水不一样吗？更不要说现在浇的粪和从前浇的粪了，难道人吃的、猪吃的和从前不一样了吗？都说现在的西红柿和从前很不一样，但还是可以做出很好吃的西红柿鸡蛋汤，就看你做汤的水平和方式了。

：感觉您对今天的孩子的受教育状况十分关注，甚至是忧虑的。所以您写作了“李拉尔系列”？

：我关注的原因首先是因为我女儿曾经是小学生、中学生。他们上学和我小时候上学完全不一样。他们上得风烟滚滚，补课补得暗无天日，我怎么可能阳光灿烂，我也跟着心惊肉跳。在看着她成长的日子，我就自然地看见无数的孩子，看见了教育，看到乱七八糟的状态。我就写了《女儿的故事》，写了《统统抓起来》……文学可以影响生活、影响阅读的人，文学有力量，可是文学的力气很有限。写《长袜子皮皮》的林格伦因为写了孩子们的故事，结果她的言论竟然可以影响一个首相的座位。但她属于瑞典。那只是她，她的力量是超乎常情的。但是我们会用我们的文学故事帮助我们的教育，帮助儿童的生活。每一种职业都是有责任的，文学、儿童文学也有责任。儿童文学的责任和儿童、和教育更紧密。

：您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可爱的女儿，也是一位儿童文学作家。能说说您是如何教育女儿、如何和女儿相处的吗？

：我只是尽心尽力地陪伴了她。可惜我只是第一次当爸爸，也是唯一的一次当爸爸，没有经验，没有当好，有许多遗憾，我把遗憾都写在了《女儿的故事》里，那是一本写我陪伴她的书，那不是一本只有风趣生活的书，而是一本充满艰难和叹息的书，读不到这些是没有读懂。虽然许多人喜欢这本书，但是许多人没有真正读懂这本书。很多人都对我说：“它真好玩！”可是我觉得只是这样说很不好玩，因为这完全不是这本书的完整面貌。

女儿不在身边，我会想念她，这是父亲的天性。所以我写了一些想念的故事，它们在我的《绿光芒》那本书里，很多大人都读过，他们都流泪，因为触动了他们的天性。

一个人的成长最终是依靠自己，她也是依靠了自己，你可以读读她的最新作品《奔跑奔跑》，很好看。

：您曾说过，儿童文学有两个翅膀，一个是想象力，一个是幽默感，生活中您是一个非常富有想象力和幽默感的人吗？

：我不能说是一个没有想象力的人，也不能说是一个时时都幽默的人，算是有些想象力和幽默感，但这些都脱离不了处境和当时的具体面对。也就是说，想象力、幽默感是会受到限制、抑制的，所以有的时候想象力就睡眠了，幽默感就消失了。人活着哪能天天如同奔涌的江水？江水也有流量减弱的季节呢！只能希望自己保持得好一些多一些吧，因为多一些想象的**和幽默情绪毕竟会让生命、日子多些笑容，步履轻盈，苦着的心情和沉重的脚步实在难熬。

：您的散文集《绿光芒》，刮起了一股“绿光芒”旋风，读者应该不止孩子，很多成年人都是这本书的粉丝。本书您精选了其中几篇文章，您认为我们的孩子能读懂吗？

：成年人纷纷让孩子读《悲惨世界》《红楼梦》，怎么就读不懂《绿光芒》呢？什么叫懂呢？全部懂才叫懂吗？因为阅读，知道了一些事和情感，知道了一些历史，是不是也算懂呢？人活了一辈子还是会搞不清人世的许多事，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人辛苦地活着究竟有什么神圣的意义，可是当我很高兴的时候我就一定会想：“活着真好！”

：写作多年，著作等身，但仍经常听您说自己要慢慢地写，耐心地写，很努力地去写，这真是一种令人敬佩和感动的写作姿态。

：才华不足，文学很高，连慢慢写都不容易写好，还怎么快？纸张紧张，书城里没有价值的书太多，我只能告诉自己要慢慢、耐心、很努力地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