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等那女招待走了以后,我就对毛兰说她像大学生,毛兰说她看也是。听说,这一带新开的商店都接受大学生打工,可以一小时、两小时,也可以干脆干半天。
这时,雨点儿开始明显地打在了窗上。窗上挂着窗帘,所以只能听见雨点的声音。
一支很轻的乐曲从哪个角落里传了过来,我以为毛兰准不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可是毛兰却回答说,它叫“双人茶座”。
改问,是叫“双人茶座”吗?
我说是叫“双人茶座”,保尔莫利亚乐队演奏的,电台“立体声之友”中经常播放。
那时候有人在看我们。我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看。
我对毛兰说,有人在看我们。
毛兰说,我们应该只管喝咖啡。
我说,对的,我们应该只管喝咖啡。
后来呢?改问。
再后来就是毛兰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个认识的人看见我们在这儿喝咖啡,他(她)会告诉别人吗?会传到黑皮郁那儿去,或者传到我爸爸妈妈和你爸爸妈妈那儿去吗?
我说,黑皮郁知道了又有什么,喝喝咖啡,很普通的事。
毛兰说,你说是很普通的事,可人家不说是很普通的事,黑皮郁知道你抽香烟,你不还打了改吗?
再后来呢?改又问。
我说你别老问再后来,我会说下去的。再后来雨停了,我们就回家了。
我用掉了三块钱,我口袋里总共有五块钱。这时外面雨确实不下了。那支“双人茶座”也早换成了别的曲子。“大学生”说,欢迎下次光临。
改肯定还想问再后来呢,可我告诉他,我说完了。事情其实很简单,没有那么多再后来。毛兰回家了,我也回家了,我们也相互说了声“拜拜”。
我对改说,我们往回走吧。这时我们已经走到立交桥了,过了立交桥就是另外一个区,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到另一个区,那太远了,改说,好的,往回走。
天气仍旧很好。我想到刚才说的那个双人茶座中的雨天,觉得挺有意思。但是如果真的在咖啡馆门口碰见了毛兰,我肯定没那魄力,虽然我口袋里倒是经常有几块钱揣着。我刚才全是他妈胡吹的,他更是傻乎乎压根儿没想到我是在胡吹。我爱编这样的故事对人胡吹已不是第一回了,让人听得津津有味,傻了眼。可以说,这也是我目前比较麻烦的一个方面。
好了,就不再一一举例了吧,总而言之,我在各个方面都确实应该注意点,提高警惕。
改不会告诉别人或者说漏嘴的,上次我揍过他,他保证过。
还要说明一下,那就是我胡吹的时候为什么要扯进毛兰,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完全是无意的。
最后我能猜到,准有人会因为闹了半天我却是在胡吹而感到失望,骂我:“你小子算是怎么回事?”老实说,我也是没办法,我难道不希望这样的事也真的发生一次吗?如果不希望,那我还胡吹干吗,但毕竟现在还没发生!